陆承宇慌了。
他从未见过我这样,以前他只要和道歉,我就会心软。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一时糊涂?五年前你说创业失败欠了债,你让我跑外卖养你,养了整整五年,现在,你拿着我的血汗钱给别的女人献殷勤,你管这叫一时糊涂?」
「你知道这五年,我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骂,有多少个深夜推着电动车回家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知夏退后了一步,像是要离陆承宇远一点。
「前半年你说公司刚起步,你让我再等等,后半年你说资金周转不开,让我先垫上,我前前后后垫了十几万。」她盯着陆承宇,「原来都是你老婆跑外卖挣的钱。」
陆承宇别过脸。
林知夏笑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陆承宇,你真行,你用你老婆跑外卖的钱,让我给你垫钱,两头骗,你到底骗了多少人?」
陆承宇不说话。
我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束白玫瑰:「这束花,多少钱?」
陆承宇不敢看我。
「我问你,多少钱?」
「……八百。」
「八百。」我重复了一遍,「我跑一天外卖,腿都跑断了,到手都没有三百,你一束花,就花了我三天的血汗钱。」
我含着泪笑了:「我连一顿像样的肉都舍不得吃,安安想喝一瓶酸奶我都要犹豫半天,你一个蛋糕,花了我们家一个星期的生活费,陆承宇,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终于抬头了,眼圈通红:「晚晚,对不起,你别说了,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马上跟她断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林知夏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跟我断了?陆承宇,你搞清楚,不是你跟我断了,是我不要你了。」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你真的跑了五年外卖养他?」
我没说话。
她又看向陆承宇:「你拿她的钱给我买花的时候,想过她的感受吗?」
陆承宇低着头,肩膀在抖。
林知夏拉开门走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陆承宇。
窗外的雨还在下,我浑身湿透的衣服开始发凉。
但我心里有一个地方,比身上还凉。
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晚晚……」
我往后退了一步:「别碰我!陆承宇,我跑了五年外卖,就算超时被扣款,也只敢独自蹲在路边擦擦眼泪,然后不到一分钟就继续跑,我以为我在帮我的丈夫还债,以为我们在共渡难关,结果呢?陆承宇,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他跪下了,一个大男人,跪在我面前,眼泪鼻涕一起流:「晚晚,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起来吧,你这套演技留着给别人演吧,对我没用了。」
我拿起雨衣,拉开门。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我不去!」他在后面喊。
「你不去,我就起诉,你和她同居的证据,我全都有,你选吧。」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走廊里嚎啕大哭。
我没有回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透,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结婚时的画面。
五年前他娶我的时候,在婚礼上激动地哭了,他说,晚晚,我这辈子一定会对你好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司仪在台上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他吻我的时候嘴唇都在发抖。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去,雨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