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亮着微光。
它仿佛在等待我的选择。
我第二次把手放上去的时候,祭坛上方浮出了一段画面——
伴侣舞会。
我站在塞德里克面前,抬起手腕,印记亮了。他的拇指按下来——
不对。
画面变了。
他按下我手腕之前,他的内在狼在意识深处嘶吼——
"不要拒绝她。"
他在吼。用尽全部力气在吼。但塞德里克压住了他。
印记碎裂的时候,反噬的灼痛先冲到了他的内在狼身上。那声闷哼——我一直以为是塞德里克装的。
从那天起,他的内在狼就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那头黑毛巨狼缩在意识最深处,扛着反噬的余波,沉默了一个月,直到它感知到我的银白母狼,才蹭了过来。
我本以为他和我一样在承受反噬的余波。
他的内在狼替他扛了更多。
那个替我说话的灵魂,一直在沉默中受苦。
我把手从祭坛上拿开了。
我不能解除印记碎片。不是因为塞德里克。是因为他的内在狼——那头黑毛巨狼是伴侣舞会上唯一替我反抗过的存在。如果我解除印记,等于杀了一个替我说过话的灵魂。那我和他当天做的事有什么区别?
但我也绝不回头。
我站起来,走出神殿。
印记碎片还在,但"解除"这个选项,我暂时放下了。
神殿门口。
塞德里克站在那里。
满身碎冰,头发贴在脸上,衣服湿透了,还在往下滴水。艾萨克的人在下游接住了他,但他的状态更差——内在狼的气息像风中残烛。
他看到我手腕上印记碎片还在发光。
什么都明白了。
我没有解除。
他嘴唇动了,想说什么,眼眶红了。
他以为我留下了印记是因为他。
"别误会。"
我抢先开口。
"我不是为了你。是因为你的内在狼替我说过话。"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像被扇了一巴掌。
我转身走。
没有回头。
手腕上的印记碎片轻轻跳了一下。
远处,他的内在狼发出一声低呜。我的银白母狼在我意识里回头望了一眼。
我咬着牙继续走。
下一步——
火把亮了。
从四面八方亮起来。
霍克的包围圈已经合上了。
霍克站在火把后面,歪头看着我笑。
"无狼者和废物狼王,倒真是天生一对。"
他挥手。
"杀他,抓她。"
塞德里克挡在我前面。
他连内在狼的力量都没有了。跳崖、冰河、三天没合眼——以普通狼人之躯硬扛霍克手下三个战斗狼的围攻。
第一个被他甩开。第二个的爪子擦过他的肋骨,血渗出来。第三个从侧面扑上来,爪子撕开他的胸口——
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
但他没有退后。
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
只说了一个字。
"走。"
——
我没动。
他的黑毛巨狼在他倒下的瞬间发出一声长嚎。
它在呼唤我的银白母狼。
那头替我挡过反噬的狼,在垂死的边缘,最后的选择还是走向我。它在用最后一口气呼唤我。
我的银白母狼在我意识里猛地站起来。
嚎叫回应。
两头狼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交织。
我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他可以替我选择"走"。
但他没资格替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