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坐在石头上,肩膀的伤刚愈合,皮肉还是粉色的。
他看着我。眼圈红了。
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声。
更麻烦的是他的内在狼——那头黑毛巨狼不肯从我银白母狼身边走。它蜷在她旁边,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试着从意识里把银白母狼收回,黑毛巨狼却发出一声哀嚎,像怕再被丢下。
我的母狼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读得懂:能不能别赶他走?
连我自己的狼都在帮我心软。
我站起来。背过身。
把所有的狠话吞回去。
"不是因为心疼你,是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你的内在狼消散。"
说完我转身就走,继续往领地进发。
他跟在后面,没再说话。
"无狼者用治愈者血脉救了狼王"的消息,被追杀小队的幸存者传回了领地。
长老们开始私下议论:如果艾拉拉的治愈者血脉是真的,那份鉴定书是不是有假?
霍克第一次慌了。
午夜。
神殿入口的守卫在换岗。我有十五分钟窗口。
塞德里克走出藏身处的瞬间,我攥紧了拳头。
他没看我,直接走进了巡逻队的视野里。
火把照亮了他的脸。
"塞德里克!被废黜的狼王!"
追兵疯了。所有人朝他涌过去。
他立刻向反方向跑去,把巡逻队和守卫全部引开。
我躲在暗处,看着他的背影被火把的光追着跑。十五分钟已经开始倒计时。
他被追兵逼到悬崖边。
毫不犹豫的跳入了身后的冰河。
水花溅起来,冰层碎了一片。
追兵愣住了。所有人都在看崖底——就在那几秒里,我从守卫空缺的神殿入口冲进去,消失在石门后面。
艾萨克的人会在下游接住塞德里克。
月亮神殿。
比我想的大。石壁上刻满了我看不懂的古老文字,银色的光从穹顶照下来,照在正中央的祭坛上。
祭坛是圆形的,石头表面有月牙形的凹槽。
我走过去,把手放在凹槽上,点亮了祭坛。
银白色的光从凹槽里涌出来,沿着我的手臂往上爬,把手腕上的碎裂月牙照亮了。然后祭坛上方浮出三行字——
解除印记碎片者,将永久失去命运伴侣资格,此生不得再与任何人缔结。
羁绊能量释放,将反噬对方内在狼,使其永世沉睡。
印记为治愈者血脉觉醒之钥匙,解除印记即失去治愈者血脉之力。
三条代价。
我收回手。
没有按下去。
第一条——永远不能再缔结。我可以接受。我本来就不需要命运伴侣。
第二条——他的内在狼永远沉睡。那头黑毛巨狼,蹭过我银白母狼鼻尖的那头狼,它会死。
第三条——失去治愈者血脉。我好不容易从一个"废物"变成了有用的人。好不容易。
我在祭坛前坐了下来。
自由,还是力量?
自由意味着放弃一切——包括治愈者血脉。力量意味着留着印记碎片——意味着我和他的羁绊永远断不干净。
我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