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了。
趁霍满世界追杀塞德里克的空隙。我需要回到银月狼族领地，进入月亮神殿解除印记碎片，然后远走高飞。
银牙给我指了一条路——废弃矿道，通向领地外围，他年轻时走过。
但问题出现了。
我走到矿道入口时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塞德里克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回去。"
他没动。
"你现在的状态进领地是送死。"
他还是没动。
我看着他。他的脸没什么表情，胸口那四道爪痕刚愈合没多久，走快了还是会喘。以他现在的状态，进领地就是累赘。
但他的眼睛和伴侣舞会那晚不一样了。不是审视，不是高高在上。
是死心塌地。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进矿道。
领地外围。艾萨克带人在这里等我——塞德里克的狼辅，一个瘦高个的中年狼人，脸上一道旧疤从眉骨拉到下巴。
"神殿入口三组巡逻轮换，"艾萨克摊开地图，"唯一的窗口在午夜换岗，十五分钟。过了这个时间，再等就要到明天。"
十五分钟。
塞德里克开口了："我能引开守卫。"
我抬头看他。
"你疯了。"
"他们通缉我。我只要在巡逻队面前露个脸，所有人都会来追我。"
"你露个脸就可能死。"
他看了我一眼。
"赶你走的那天，我就已经死了。我只求你以后能自由自在。"
火堆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修饰，像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想通的事实。
我没说话。
艾萨克也没说话。他看看我，又看看塞德里克，把地图折起来收好。
"那就午夜动手。"
没成想月光女神没有保佑我们，还没到神殿，便撞上了敌人。
六只战斗狼，从荒原边缘的树丛里冲出来。领头的那个我认得——霍克的心腹，在悬赏令上签字的人。
任务很明确。杀塞德里克，活捉我。
塞德里克挡在我前面。
"走。"
"你内在狼都没恢复，拿什么挡？"
他没回答，开始了战斗。
黑毛巨狼从身体里冲出来——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整整一圈，肋骨根根分明，肩上的旧伤还没长好。它挡在我前面，对六只战斗狼龇牙。
以一敌六，毫无胜算。
我转身跑。
不是逃——是在他拖住那六只狼的时候往神殿方向跑。他给我争取时间，我不能浪费。
身后传来撕咬声。骨头断裂的声音。狼嚎。
我咬着牙没回头。
跑了大概两百米，银牙从侧面冲出来，一把拽住我。
"他快死了。"
我停下来。
身后的狼嚎声弱了。地上有血，很多，拖了一路。
我跑回去了。
塞德里克倒在地上。半边肩膀被撕开了，肉翻在外面，骨头上全是牙印。黑毛巨狼缩在他意识里，气息微弱到快消失了。
我蹲下去，把手按在他胸口，再一次发动治愈术。
我的手在颤抖。
银白色的光从他肩膀的伤口渗进去，肉一寸一寸往回长。他的内在狼气息慢慢回来了——然后我看到了。
我的银白母狼窝在他意识边缘。他的黑毛巨狼把下巴搁在我母狼的背上，安安静静的依偎在一起。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整这出呢。
塞德里克睁眼了。
他看见我，意识到我去而复返。然后他感知到了内在狼的位置。
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内在狼，在他昏迷的时候，自己跑来靠近了我。他竟然一时无法唤回自己的狼。
他的内在狼选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