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当场联系了公司法务,冻结了公章使用权限。
第三天。陈芳交代了配合做账的全部过程。聊天记录、邮件、转账记录,全部对上。陈芳签了字,按了手印。
林芳打电话给我:“来一趟公司。”
电话挂断前,她又补了一句:“周总虽然对造假不知情,但负有管理失察责任。董事会决定扣发他全年奖金。”
我没说话。所以周正阳恨我,但不完全是因为我——他是替自己无能愤怒。
我到会议室的时候,李维不在。
林芳坐在主位,对面是周正阳。周正阳全程没说话,脸黑得像锅底。
“董事会决定,李维即日起停职,启动司法程序。陈芳同日停职。”
林芳看着我。
“还有一件事。公司需要一个cto。你回来。”
“条件?”我问。
“薪资翻倍。5期权。直接向董事会汇报,不向ceo汇报。”
我看了一眼周正阳。他没看我。
“加一个条件。”
“说。”
“苏晚,财务总监。”
林芳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苏晚。
“可以。”
我问周正阳:“周总,你没意见?”
周正阳没看我:“公司决定。”
我知道。他恨我,但他拿我没办法。
林芳站起来,伸出手。
“下周一来上班。”
我握住了。
周一早上九点,我坐在了李维以前的办公室里。
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工区。以前我坐外面,他坐里面。现在反过来了。
苏晚敲门进来,工牌上印着“财务总监”。她把一份文件夹放在我桌上。
“过去三个月的真实财务数据。”
我翻开。前两个月亏,第三个月开始盈利。
“李维改的那些呢?”
“全是泡沫。投资人要是按那个数据给估值,三个月后必爆。”
我合上文件夹:“现在爆了,总比三个月后爆好。”
苏晚靠在门框上:“外面的人怎么看你?”
“有人觉得你狠,有人觉得你活该。大部分人不在乎,他们只想按时发工资。”
我点了点头。
“李维的案子三个月后开庭。”苏晚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三个月后,苏晚把判决书放在我桌上。
李维:财务造假、职务侵占,两罪并罚,五年。
陈芳:两年半,主动交代,减了。
我没去旁听。但苏晚去了。
她后来告诉我,宣判的时候李维很平静。法警带他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没找到我,反而看见了坐在角落的周正阳。
周正阳站起来,走过去,隔着栏杆说了一句话。苏晚没听清,但她看见李维的嘴唇抖了一下。
后来我问周正阳说了什么。
周正阳看了我一眼:“我说,你他妈对得起我当初挖你过来吗?”
我没再问。有些债,不是五年能还清的。
“李维让我带句话。”苏晚说。
“说。”
“他说——你赢了。”
我把判决书合上。
“你回他——跟赢没关系。是他先动手的。”
苏晚走了。
我坐了一会儿,打开自己的个人服务器。
心跳脚本还在跑。最后一次回传:刚才。
我把光标停在最后一行代码上。
r
-rf
heartbeat_script
回车。
脚本没了。
我把服务器的root密码写在一张便利贴上,走出办公室,贴在机房的门上。谁想改,谁自己进去。
那天晚上回到家,媳妇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纸箱,没问。
她只是把那个保温杯从箱子里拿出来,洗干净,倒了杯热水递给我。
“杯子拿回来了?”
“嗯。”
“那行了。”
我喝了一口水,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三年,她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要写那个心跳脚本。也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每天半夜要看一眼手机。
机房的风扇还在转。
跟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