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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出咖啡厅,手机震了一下。

是徐南卿发的微信:"在哪?"

我低头打字:"外面,刚见了一个人。"

他秒回:"男的女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女的。"

那边安静了十几秒,又弹出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我看着屏幕上那六个字,站在秋天的风里,忽然觉得心里很暖。

晚上徐南卿来我家做饭。

他系着我那条印着小熊的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油滋滋地响,整个屋子都是葱姜爆香的味道。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徐南卿。"

"嗯。"

"你今天问我晚上想吃什么的时候"我顿了顿,"你是在担心我吗?"

他没回头,但我看见他握着锅铲的手停了一瞬。

"是。"

他的声音从油烟机嘈杂的声响里传过来,清晰而笃定。

我低下头,看着桌面木纹的走向,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空了许久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回来。

一周后,我去医院复查。

徐南卿看着我的检查报告,欣慰的点点头,“恢复的不错,不往我每天精心给你调养”。

我笑了声,刚从检查床上坐起来,门忽然被推开了。

是谢霖。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去,白大褂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看见我,他的目光颤了一下,随即落在徐南卿身上。

"蓉蓉,我有话跟你说。"

徐南卿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点了点头。

他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经过谢霖身边的时候顿了顿,低声说了句:"别让她情绪波动太大,她还在恢复期。"

门被带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谢霖。

"蓉蓉。"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

我坐在检查床上,静静看着他。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低着头,手指攥着白大褂的边角,"周迟迟的事是我没有边界感。我以为只是帮她,以为只要我心里没那个意思就无所谓,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通红,"你说分手那天,我还觉得你在小题大做。可后来你走了,我才发现原来我是真的做错了。"

我没说话。

"我去了很多次你家楼下,你都不在。我问你朋友你的情况,他们也不肯告诉我。"

他苦笑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一直都是徐南卿在照顾你。"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又开口:"他对你很好,比我对你好。"

我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指上缠着的创可贴。

那是今天早上削苹果时不小心划到的,徐南卿帮我贴的,贴得很仔细,连一个气泡都没有。

"谢霖。"我喊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

"我原谅你了。"

他一愣,随即眼睛里闪过什么光。

"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看着他说完后半句。

那束光暗了下去,可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不甘的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

他转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没有回头。

"蓉蓉,当初追你的时候我说过,会让你永远依靠我。对不起,我没做到。"

"以后你要好好的。"

门开了又关上。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创可贴,忽然想起徐南卿第一次见我的样子。

那天我拿着检查单上楼找谢霖,他正帮周迟迟的妈妈做治疗方案,头都没抬。

我红了眼站在走廊里,是徐南卿抽走了我手里的单子。

他说:"哭什么,有我在,死不了。"

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随口一句安慰。

现在想想,他说的"我在",是真的在。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徐南卿在停车场等我,看见我过来,顺手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他发动车子,开了大概五分钟,我忽然说:"徐南卿。"

"嗯。"

"我好像开始喜欢你了。"

车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迅速稳住方向盘,侧过头看我,路灯的光芒从他的侧脸依次掠过,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他声音有些哑,"再说一遍。"

"我说——"我转过头正对着他,车里空调的暖风吹在脸上,"我好像开始喜欢你了。"

他把车缓缓停在路边,拉上手刹,然后整个人转过来看我。

他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是那种藏了很久的光终于不用再藏的样子。

"你说的开始,"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意思是还在进行时?"

我笑了一下:"嗯。"

他也笑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明显。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掌心温热。

"那我不急。"他说,"你慢慢来。"

深秋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我伸手帮他把头发拨开,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指尖上,然后很轻很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十指相扣。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这个春天虽然来得迟了些,但终归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