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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楼
407，教务处副处长陈国平的办公室。
门上贴着「会议中，请勿打扰」。
沈屿敲了三下。
「陈处长，校报专访，上周约好的。」
门开了。
陈国平五十出头，圆脸，笑起来很和气。
「哦对，小沈是吧？进来进来。」
他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的同事，帮忙记录。」
「好，坐。」
他给我们倒茶。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揣在口袋里，头压得很低。
沈屿开始问一些场面话，「陈处长，今年教务处在学风建设上有什么新举措？」
陈国平靠在椅背上侃侃而谈，讲了十分钟的公文套话。
沈屿的第四个问题：「陈处长，学术诚信这块，学校近两年处理过多少起论文抄袭事件？」
「这个数据嘛，我得查一下，不太方便现在给你准确数字。」
沈屿看了我一眼。
我抬起头。
教务处的空调温度偏高，我进来之后就开始热。
脸上的温度已经到了。
陈国平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余光扫到我的视线。
他的动作卡住了。
茶杯悬在嘴唇前方。
「陈处长？」
沈屿问。
陈国平把茶杯重重放回桌上，茶水溅了一桌面。
「2021
级刘宇航的论文抄袭案。」
他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动。
「赵副校长打了招呼，让我把查重结果从八十二改成了十五。」
「原作者李明辉的底稿我亲手从系统里删的。」
「同年十一月，赵副校长的儿子赵彦明在论坛上传播他人隐私照片。当事人报案后，赵副校长给我打电话，让我联系信息中心把论坛服务器格式化。」
「我照做了。」
「格式化之后重新上线，换了管理员。」
「当事人周晓棠的休学手续是我签的。手续上的理由是『个人原因』。」
沈屿的录音笔一直在转。
陈国平停不下来。
「赵副校长每年年底会给我转一笔钱，以课题经费的名义。两年一共四十七万。」
「我老婆那个化妆品店的启动资金也是他出的。」
他说完这些，整个人往后倒在椅背上，两只手抓着扶手，额头全是汗。
「你们你们是谁？」
他看向我，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我站起来。
沈屿收好录音笔。
「陈处长，感谢您的配合。」
我们走出
407
的时候，走廊里有脚步声在接近。
快步的、带着风的那种。
来的人是赵彦明。
他身后跟着两个体格很大的男生，学生会体育部的那类人。
赵彦明看到我，停住了。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的那种红，是熬了两天没睡的那种。
「林知意。」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面试那天的从容。
「你到底想怎样？」
沈屿挡在我前面。
赵彦明盯着他：「沈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周晓棠的弟弟，对吧？」
「你来这个学校就是来搞我的。」
「那你倒是搞啊。」
沈屿没退。
赵彦明绕过他，看着我。
但他不敢离太近。
三步之外就站住了。
「我爸说了，你明天不去做精神评估，后天你的学籍就没了。」
「你信不信？」
我抬起头。
「赵彦明，你信不信我现在让你把剩下的事也交代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两个跟着他的男生也退了。
「你你别红。」
「我控制不了。」
这是实话。
我太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