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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彦明跑了。
跑得毫无形象,两个体育部的人跟在后面差点撞上墙。
但他留下的那句话不是吓唬。
当天晚上,教务系统里我的学籍状态变成了「异常」。
辅导员连打了六个电话我没接。
第七个换了号码,我以为是骚扰广告,点了接听。
「林知意!你到底怎么回事!赵副校长亲自打电话到我们院里了,说你明天必须到校医院做评估,不然」
我挂了。
沈屿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等我。
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篇写了一半的稿件。
「录音已经转成文字了。加上面试那天的视频,素材够了。」
「你打算发在哪?」
「先校报。校报不让发,就外投。」
「外投到哪?」
「你听过『底牌』吗?专做高校新闻深度报道的自媒体。粉丝三百万。」
「他们会接吗?」
「已经接了。」
他合上电脑,「我半年前就把我姐的事投给过他们。当时证据不够,没法发。现在够了。」
「但他们需要你露面。」
「什么意思?」
「实名。」
「读者需要知道这些话是谁逼出来的、怎么逼出来的。」
「不然赵副校长可以说是伪造的录音。」
「你要我把自己摆出去。」
「对。」
他没绕弯子。
「你也可以不做。赵彦明的事已经有视频了,周晓棠的事有陈国平的录音。光这两样就够掀翻赵副校长。」
「但如果你愿意实名,后续的所有攻击说你造假的、说你精神病的、说你演戏的都会因为你站出来而失去说服力。」
「你不是工具。但你是证人。」
我坐在他旁边,把头靠在膝盖上。
出来快十分钟了,校园里经过的每个人都在偷看我。
有人举着手机,镜头对着这边。
沈屿侧了侧身,把我挡在他的影子里。
「而且。」
他加了一句。
「我查到一件事。」
「赵副校长去年签批了一个项目,叫『心理健康普筛』。名义上是给全校学生做心理档案。但实际的问卷设计和数据管理方都外包给了一家公司。那家公司法人代表是赵副校长的小舅子。」
「那些档案里有学生的隐私信息、家庭情况、病史。」
「你猜这些数据被卖给了谁?」
「谁?」
「两家贷款公司,一家保险公司。三万多份学生信息,打包八十万。」
我的手开始抖。
不是愤怒。
是终于明白赵副校长为什么这么怕了。
他怕的不是一个社交恐惧症女生闹事。
他怕的是有人顺着我和赵彦明的事继续往下挖。
「我实名。」
沈屿转头看我。
「但有一个条件。」
「报道发出之前,帮我把明天那个所谓的精神评估搅黄。」
沈屿笑了一下不是笑我。
「已经搅了。」
「今天下午我让『底牌』的编辑给校医院精神科打了个电话,以记者身份核实『是否收到行政指令对特定学生进行强制精神评估』。」
「精神科主任吓到把我辅导员拉黑了。」
「这种事一旦有媒体介入,谁签字谁担责。」
「没人会蠢到用自己的前途给赵副校长当枪。」
我第一次觉得,站在我这边的不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