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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牌」的报道在三天后上线。
标题是:《一所重点高校的权力暗网:副校长之子散布隐私照,论文造假受害者被退学》。
配图是面试现场的视频截图、陈国平的录音文字稿(做了脱敏处理)、以及李明辉提供的聊天记录两年前他找学校申诉时,教务处回复的那封「查无此据,驳回申诉」的邮件。
我的名字出现在文章里。
没有用化名。
「爆料人林知意,该校
2024
级新生。据多位现场学生证实,面试过程中刘宇航、赵彦明在未受任何胁迫的情况下,主动承认了上述行为。」
文章没有提我的能力。
沈屿说得对没人会信。
但三百人的视频够了。
评论区看完视频的人只有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主动说?
没人能解释。
但没人在乎解释。
大家只在乎结果。
文章上线两小时,转发量破了十万。
四小时后,省教育厅的官微发了一条:「已关注相关报道,正在核实。」
当天下午,学校官微发了一条声明:「关于网传我校学生会面试事件,学校高度重视,已成立专项调查组。」
赵副校长的名字没出现在调查组名单里。
这意味着他被回避了。
也意味着他完了。
当天晚上,我的学籍状态恢复了正常。
助学金通过了。
辅导员发来一条微信:「知意,之前的事是我没处理好,别往心里去。」
我没回
陈雨从上铺探下头来:「意!你的快递到了!一束花!」
「谁送的?」
「卡片上写的是『没有署名的感谢』。」
我拆开花束,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不是感谢。
是李明辉的字。
「教务处已经通知我了。论文原作认定恢复,退学处分正在复议。如果能恢复学籍,我想回来读完剩下两年。谢谢你。」
纸条下面还画了一个很丑的笑脸。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条压进了书桌抽屉最里层。
手机响了。
沈屿。
「查到新的了。」
「什么?」
「赵副校长的心理普筛项目。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
「外包公司卖数据的事。」
「不只是卖数据。那个问卷里有一道隐藏题『你是否曾有过自杀倾向』。」
「筛出来的高危学生名单被独提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这份名单被转交给了一家号称做『心理危机干预』的机构。那个机构的实际业务是收费家长-制。就是给家长发警告函,说你的孩子有自杀风险,推荐付费监护方案。每个学生收家长三万到五万。」
「三万多份数据里,被标记为高危的有一千二百多人。」
「一千二百人乘以三万。」
我算不出来。
也不想算。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一个校报记者办不了。『底牌』那边已经把材料递给了调查记者团队。」
「但他们需要一个人去核实那家『心理干预』机构的负责人。」
「他拒绝采访。」
「你是想让我」「不。」
沈屿打断我。
「这次不需要你的能力。」
「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陪我去一趟省教育厅。」
「以当事学生的身份,实名递交举报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