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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教育厅信访办在一楼。
周二上午九点受理,限号三十个。
我和沈屿早上六点到的,排在第十四。
前面有举报学校乱收费的家长,有投诉老师克扣课时费的培训机构员工,有为了职称评审结果来闹的高校讲师。
排队的时候沈屿把所有材料在文件袋里又理了一遍。
「面试视频的公证版、陈国平录音的公证版、李明辉的书面证词、心理普筛项目的招标文件、外包公司的工商信息、数据交易的银行流水截图这些是『底牌』记者挖出来的。」
「还有三十七名被收费家长的联名举报信。」
「三十七个?」
「沈屿你怎么找到这么多人的?」
「不是我找的。『底牌』那篇报道发了之后,后台收到两百多条私信。其中一百六十多条来自在校生和家长。有八十多个说自己接到过那家机构的付费通知。三十七个愿意实名。」
「剩下的呢?「
「怕。」
他把文件袋拉链拉好。
「怕被学校报复。」
轮到我们的时候,接待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她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材料翻了翻。
翻到银行流水那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你们等一下。」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见。
放下电话后冲我们点了点头:「跟我来。」
我们被带到三楼一间会议室。
里面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省教育厅督导处的处长。
一个穿便装,面前放着一个警徽形状的公文包。
省纪委驻教育厅纪检组。
问话进行了四个小时。
我交代了从面试到现在的全部经过。
沈屿补充了采证过程。
他们对我的「能力」没有追问。
不关心。
他们关心的是赵副校长的经济问题。
「你不需要解释他们为什么会说出来。」
纪检组的人合上笔记本。
「我们要的是事实。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有没有证据佐证。」
「你们做得很好。回去之后正常上课,不要和赵彦明或其家属有任何接触。」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出门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
沈屿站在教育厅门口的台阶上伸了个懒腰。
「饿了。」
「嗯。」
「学校边上那家牛肉面,我请你。」
「行。」
走了十几步,我突然停下来。
「沈屿。」
「嗯?」
「你姐知道吗?这些事。」
他摇了摇头。
「不打算告诉她?」
「等结果出来再说。」
他走在前面,没回头。
「我不想让她再经历一次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