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第四十天,深城的夏天进入了最闷热的梅雨季。
海洋馆的生态馆即将在一周后正式对公众开放。
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顾征都抱怨我比他这个律所合伙人还要拼命。
“戚叙白,你再这么熬下去,头发都要掉光了。”
顾征拎着两杯冰美式走进我的办公室,顺手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看看吧,深城建筑设计双年展的邀请函。你们海洋馆作为重点生态项目,也被邀请参展了。”
我接过咖啡,翻开那份烫金的邀请函。
目光在联合主办方的那一栏停顿了一下。
“吟建筑事务所”。
这是宋吟的公司。
“怎么,不敢去?”顾征挑了挑眉。
“有什么不敢的。”我合上邀请函,扔进抽屉里。
“该躲的是她,不是我。”
而此时,在几百公里外的吟建筑事务所里。
宋吟正烦躁地松开领口,将一份改了三遍的图纸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这么简单的数据都能算错,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一向以温和从容著称的宋总,这半个月来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江峙端着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推门走进来。
“吟姐,你别发火了,大家也不是故意的。喝点茶消消气吧。”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声音依然温柔。
宋吟抬眼看着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工作时间不要随便进会议室吗?”
江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好,特意熬了参茶给你送来。叙白哥不在,都没人照顾你了”
他故意提起我的名字,试图观察宋吟的反应。
“出去。”
“吟姐”
“我说出去!”
宋吟猛地站起身,手边的茶杯被扫落,瓷片碎了一地。
江峙吓得后退了一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捂着脸跑出了会议室。
宋吟跌坐在椅子上,伸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一个月,她几乎翻遍了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
联系了我所有的朋友,甚至查了我父母家的监控。
什么都没有。
我就像一滴水,彻底蒸发在了她的世界里。
她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躲在某个角落独自消化,等着她去哄。
可是没有。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习惯性地向旁边伸手,摸到的只有冰冷的床单。
她会在经过某家甜品店时,下意识地想进去买我最爱的抹茶千层。
然后在付款的那一刻才猛然惊醒,那个会因为一块蛋糕就对她笑得温柔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吟姐。”何漫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
“深城那个双年展的名单确认了。你看看。”
她把一份名单递给宋吟。
“深城海洋生态中心的主理人也会去。听说是个新上任的男主管,雷厉风行,把原本快烂尾的项目都盘活了。”
宋吟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名单。
目光突然凝固在主理人名字那一栏。
“戚叙白”。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她这一个月的混沌。
“他在深城?”
宋吟的声音竟然有些发抖。
“谁?那个戚主理人?”何漫凑过去看了一眼。
“同名同姓吧?叙白哥不是一直做行政的吗?怎么可能懂海洋生态。”
宋吟没有说话。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为了考潜水证,在泳池里呛得满眼通红却依然咬牙坚持的那个戚叙白。
“帮我订今晚飞深城的机票。”
宋吟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哎!吟姐!今晚还有个重要客户的会呢!”
“推掉!”
宋吟冲进电梯,按电梯按钮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叙白,你以为你能躲得掉吗。
她在这边急得发疯,而我正坐在深城的海景餐厅里,和团队庆祝项目顺利推进。
窗外是绚烂的晚霞。
“戚总监,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们这组珊瑚造景根本不可能这么完美。”
助理小陈举起酒杯。
我笑着端起杯子,碰了碰。
“大家辛苦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征发来的消息。
“双年展那边传来消息,宋吟事务所的代表明天提前到场考察。”
“你要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