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年展进行到第三天,海洋生态馆成了全场最受瞩目的展区。
我们的水下沉浸式体验项目吸引了大量投资人和媒体。
下午的行业交流论坛上,我作为主讲人上台。
幻灯片切到我们在斯米兰海域采集的珊瑚白化数据时,我看到了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宋吟。
她今天没有带江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的阴沉。
那双曾经总是温柔看着我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台上的我。
我在台上侃侃而谈,将那些晦涩的数据转化为生动的保护方案。
台下掌声雷动。
下台后,几位业内大佬将我团团围住,递上名片。
“戚总监年纪轻轻,专业素养真是令人赞叹。”
“如果有机会,希望我们能就近海生态修复项目深入合作。”
我微笑着一一回应,应对自如。
余光里,我看到宋吟试图靠近我,却被涌动的人群一次次挡在外面。
她就像个局外人,看着那个在她世界里独自发光的男人。
好不容易等我应酬完,走到走廊的休息区透气。
宋吟终于挡住了我的去路。
“叙白。”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了前天的气急败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试图挽回的低姿态。
“你今天讲得很好。我从不知道,你对海洋生态了解得这么深。”
“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我端起手里的冰水喝了一口。
“你只知道我怕水,却不知道我为了克服恐惧,在水下吐了多少次。”
宋吟的身体僵了一下。
“叙白,我们能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吗?就当是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指了指旁边空无一人的贵宾休息室。
我看了看表,离下一场会议还有二十分钟。
“可以。你想解释什么?”
我率先走进休息室,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宋吟关上门,走到我对面坐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斯米兰那天,我承认是我冲动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放弃我们的婚礼。我只是以为,你永远都会在那里等我。”
“以为我会一直在原地当你的备胎是吗?”我平静地反问。
“不是备胎!”她急切地反驳。
“你是我的未婚夫,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阿峙只是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学弟。我对他只有同情,没有别的。”
“只有同情?”
我冷笑出声。
“你同情他,所以在他发烧的时候抛下穿好礼服的我?”
“你同情他,所以用他挑剩下的袖扣来打发我?”
“你同情他,所以每一次我们有矛盾,你都让我大度一点,体谅他的病弱?”
我每说一句,宋吟的脸色就白一分。
“叙白,那些都是误会”
“宋吟,”我打断她,眼神冷得像冰。
“别侮辱我的智商了。”
“你享受的,不是照顾病人的成就感。你享受的是江峙那种全身心依赖你、把你当成救世主的优越感。”
“而我呢?我太独立了,我不会撒娇,不会装病。所以你在我这里找不到存在感,就一次次通过打压我、敷衍我,来证明你对这段关系的主导权。”
宋吟被戳中了痛处,猛地站了起来。
“戚叙白!你非要把人心想得这么阴暗吗?”
“我阴暗?”
我也站起身,毫不退让地直视她。
“那你在曼谷机场推着他说说笑笑的时候,想过我一个人拖着行李在暴雨里走了半个小时吗?”
宋吟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看着她眼底渐渐升起的恐慌,感到一阵痛快。
“我亲眼看着你们过了安检。那一刻我就在想,宋吟,祝你和江峙,百年好合。”
“不不是那样的!”
宋吟彻底慌了,她想来拉我的手,却被我嫌恶地避开。
“叙白,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管他的事了!”
“晚了。”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
“我不回收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