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休息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只留宋吟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座轰然坍塌的雕像。
晚上的答谢晚宴,宋吟没有出现。
听说她下午就改签了航班,匆匆飞回了总部。
我以为她终于识趣地放弃了。
但没想到,真正的崩溃,才刚刚开始。
一周后,顾征给我发来一段监控视频。
“你绝对想不到,宋吟这几天在查什么。”
视频里,是斯米兰那家海景度假酒店的大堂监控。
时间正是婚礼前一天。
画面中,江峙走到前台,塞给服务员一笔钱,然后指了指外面海滩上正在布置的水下花门。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出口型。
“明天的潮汐时间是什么时候?灯带能亮多久?”
紧接着,第二段视频是婚礼当天的医院走廊监控。
江峙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宋吟去给他打热水的间隙,他迅速拿起手机自拍。
然后对着旁边护士的镜子,用手蘸了点水抹在额头上,装作虚汗的样子。
“宋吟查了他在斯米兰就诊的全部记录。医生开的单子上写得很清楚,只是普通的吹风受凉,根本没有发烧到四十度。”
顾征在电话那头冷笑。
“而且,你猜怎么着?宋吟还查出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你小时候掉进河里那次,江峙当时就在旁边。他为了捞水里的皮球,故意推了你一把。”
我的呼吸停滞了。
这段尘封的记忆,我一直以为只是一次意外。
“宋吟怎么会查到这个?”
“江峙见宋吟最近不理他,急了,跑去公司闹。两人吵架的时候,江峙自己说漏了嘴。”
顾征叹了口气。
“叙白,宋吟现在彻底疯了。”
据顾征描述,宋吟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直接把江峙从办公室里轰了出去。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呵护的“病弱学弟”,其实是个满腹心机的毒蛇。
而她,却为了这条毒蛇,亲手将那个为了她强忍恐惧下水的未婚夫推入深渊。
晚上十点,我正在公寓里核对明天展会的数据。
门铃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我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宋吟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套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长发凌乱,眼眶红得可怕。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她显然是冒雨跑过来的。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叙白叙白你开门!”
她隔着门,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知道错了我都知道了!阿峙是装病的,他一直在骗我!”
“你开门让我见见你好不好?我给你下跪!我求你!”
她终于撕下了那层永远温柔体面的伪装。
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拍打着我的门。
我靠在门背上,平静地听着她在门外的忏悔。
“那又怎么样呢?”我隔着门,淡淡地开口。
门外的拍打声戛然而止。
“宋吟,他骗你,是因为你愿意被他骗。”
“你享受被他需要的感觉,所以你选择性地忽略了我的委屈。”
“现在你发现他不是你想象中的小白兔,你觉得你的付出变成了笑话,你觉得受挫了,所以你跑来找我忏悔。”
“可是宋吟,你忏悔,是因为你真的心疼我吗?还是因为你受不了自己是个瞎子的事实?”
门外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不是的叙白,我真的爱你。没有你,我连每天早上喝水都觉得是苦的。”
她颓然地滑坐在门外,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叙白,你原谅我这一次就一次”
“宋吟,你现在做这些,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转过身,走回客厅,关掉了走廊的灯。
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