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宋吟在我的世界里安静了很久。
听说她取消了吟建筑事务所的所有新项目,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天不见人。
江峙的下场更惨。
宋吟把他当年在大学里抄袭论文、以及后来在斯米兰买通服务员的证据,打包发给了业内所有的猎头和同行。
他彻底身败名裂,被逼得连夜回了老家。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法在我的心里激起任何波澜了。
深城的秋天来得很快。
海洋生态中心的二期项目正式启动。
我作为项目负责人,站在签约仪式的台上,代表中心与国际环保组织签署合作协议。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我看到了站在会场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宋吟。
她瘦得几乎脱相,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大衣,安静地看着我。
没有上前打扰,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用那种极其贪婪又绝望的眼神,注视着我在灯光下的每一个动作。
仪式结束后,我走向地下停车场。
空旷的地下室里,宋吟站在我的车旁等我。
“叙白。”
她叫了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我停下脚步,没有说话。
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到我面前。
“这是那套房子的过户手续,我已经签好字了。还有这是斯米兰那家潜水俱乐部的终身股份。”
她看着我,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悔恨。
“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缺了。但我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补偿你。”
我没有接那个纸袋。
“不用了。那套房子里的空气我都觉得窒息,股份你留着自己玩吧。”
我按下车钥匙,车灯闪烁了两下。
“宋吟,回去吧。别再做这些感动自己的事了。”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叙白”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在斯米兰,我没有接那个电话,没有离开船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如果是那样,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我的家里,等我下班?”
她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可惜没有如果。”
我拉开车门,转头最后看了她一眼。
“而且,就算那天你留下了,我们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分开。”
“因为你骨子里的自私和偏心,是不可能改变的。而我,也不可能永远装睡。”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引擎发动,我把方向盘打满,没有一丝犹豫地驶向出口。
后视镜里,宋吟脱力地跪在地上,捂着脸,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终于明白,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戚叙白,已经被她亲手杀死了。
死在斯米兰三十度烈日的甲板上,死在那场暴雨的高速路旁。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深城的阳光很好,海风顺着车窗吹进来,带着自由的味道。
手机连着车载蓝牙,顾征打来电话。
“戚大总监!晚上庆祝签约成功,去不去冲浪!”
我迎着阳光,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
“去啊,不过我要挑战最猛的浪。”
这片海,我终于可以自己去征服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