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个月,我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时钟,精准而充实。
项目竞标大获全胜,我作为核心主创,不仅拿到了丰厚的奖金,还被陆鸣破格提拔为策划部副经理。
升职那天,陆鸣包下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顶层餐厅。
没有部门同事,只有我们两个人。
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繁华的夜景,车水马龙像流动的星河。
“恭喜沈副理。”陆鸣举起高脚杯,杯子里是色泽浓郁的红酒。
我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
“多谢陆总栽培。要不是您当初力排众议用我这个‘前咖啡店打杂小妹’,我也不会有今天。”
陆鸣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地看着我。
“你不是打杂小妹。你是一颗被蒙尘的钻石,我只是帮你擦掉了表面的灰而已。”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后的路还很长,希望我们能一直合作下去。”
他没有说出什么越界的话,但那份恰到好处的偏爱和尊重,却像春雨一样,无声地滋润着我曾经干涸的心。
我笑了笑,“好。”
晚餐结束后,陆鸣坚持要送我回公寓。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陆鸣突然出声叫住了我。
“栀恩。”
这是他第一次在私下里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冷冰冰的“沈策划”。
我回过头。
他从后座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我面前。
“出差时路过一家中古店,觉得很适合你。”
我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只小巧精致的手摇咖啡磨豆机。
黄铜的材质,带着岁月的沉淀感,做工考究。
“我记得你说过,对咖啡有研究。”陆鸣的眼神里藏着隐秘的温柔。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依然能享受那些纯粹的美好。比如,只为自己磨一杯咖啡。”
我看着那个磨豆机,眼眶没来由地一阵酸涩。
有人把我的心血拿去送人情。
也有人小心翼翼地捡起我的爱好,还给我一份尊严。
“谢谢。”我紧紧握着礼盒,声音有些哽咽。
就在我转身准备下车的那一刻。
车窗外,路灯昏暗的光晕下,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林程宇。
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突起,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风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
看到我从陆鸣的车上下来,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冲了过来。
“栀恩!栀恩!”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哀求。
陆鸣反应极快,迅速推开车门挡在了我面前。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点。”陆鸣冷冷地看着他,气场全开。
林程宇被陆鸣的眼神震慑住了。
他停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目光在我和陆鸣之间来回扫视。
当他看到陆鸣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和停在旁边的迈巴赫时。
他眼底那簇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了下去。
“栀恩你,你换手机号了。”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他最擅长的温和语气和我说话,却因为颤抖而显得无比滑稽。
“我找了你好久姜黎不肯告诉我,我是一点一点查你之前投出去的简历,才打听到这儿的。”
我从陆鸣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看着这个我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
他的狼狈,没有让我感到一丝快意。
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厌恶。
“你找我干什么?”我语气冷漠。
林程宇颤抖着举起手里那个牛皮纸袋。
“拿铁你不是想喝我亲手做的拿铁吗?”
“这是我跑了好几家店,借他们的机器亲手给你做的。我没有用店里的豆子,我用的是你最喜欢的耶加雪菲”
“栀恩,我知道错了。店我不要了,我也不管周阮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结婚,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咖啡”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顺着凹陷的脸颊流了下来。
可是那个装在纸袋里的打包杯,早就因为长途跋涉而凉透了。
连同里面的心意,一起变质发馊。
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荒谬的笑话。
“林程宇,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愿意回头,我就必须在原地等你?”
我退后一步,声音在夜色中冷得像冰。
“那杯拿铁,我已经不想喝了。”
“还有你,我也觉得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