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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利昂！提利昂！提利昂！”
整个客栈的大厅里，几十个粗犷的嗓子同时吼着一个名字。
那声音震得墙壁上的烛火都在微微发颤。
他们举着酒杯，拍着桌子，吹出尖锐的唿哨。
提利昂站在吧台上，扫视着那些面孔。
他们脸上有惊讶、有敬畏，唯独没有轻蔑。
他把这一幕深深地刻进了脑子里。
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见这么多人同时喊他的名字。
他微微颔首，嘴角挂着笑容。
玛莎·海德站在吧台后面，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
她一边招呼着侍者把新开的麦酒桶抬出来，一边亲自给每一桌添上一杯，嘴上还不停地念叨着“慢点喝慢点喝，兰尼斯特大人的酒，管够”。
麦酒上桌之后，欢呼声才渐渐平息下去。
提利昂一个小垫步跳下了吧台。
与达维安他们坐在了壮汉那伙雇佣兵先前的桌子上。
刚坐下，提利昂就冲着远处的波隆招了招手。
波隆端着酒杯走过来，恭敬地冲了提利昂低头敬礼。
“恭喜大人获胜。大人的身手，说实话，出乎了我的意料。”
提利昂没有接话。
他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示意波隆坐下，等波隆落座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能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愿意当我的代理骑士，这说明你很聪明。我最喜欢跟很聪明人打交道。”
他往后一靠，悬空的双腿下意识地晃悠着。
“我身边正好缺一个帮手。你跟着我试一试，每个月五枚金龙的报酬！遇到突发状况，还有额外的奖金。”
“三个月之后，如果我满意，你的底薪提升到一个月10枚金龙。”
波隆端到嘴边的酒杯顿了一下。
在提利昂赢了之后，他就知道提利昂的脑子不简单。
从那个壮汉提出要10枚金币换房间的时候，壮汉就一步步跌入了提利昂的算计之中。
最后落了个太监的下场。
所以他丝毫不意外提利昂能够看出他的动机和意图。
很坦然地点了点头。
同时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笔账。
五枚金龙，比他当雇佣兵东奔西跑、刀口舔血半年赚的还多。
十枚金龙，一年就有一百二十枚，够他在任何一个不是君临的城市里买一间不错的房子，再养两个听话的女人。
而且跟在兰尼斯特身边，他能接触到的“机会”，远比在客栈里跟一堆佣兵抢活计要多得多。
“大人真是慧眼如炬。多谢大人看重！以后多多关照！”
现在他还没摸透提利昂的性格，所以说话还有些拘谨。
提利昂摆了摆手。
“我再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提利昂兰尼斯特，闻名七国的小恶魔，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他伸手指向达维安。
“这位是赫伦堡伯爵达维安·河安，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这个最好的朋友，是提利昂由衷的想法。
达维安不但和他趣味相投，有共同话题，还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且有能力的人。
更重要的是，达维安给了他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体魄。
这份情，提利昂会记一辈子。
提利昂又指着一边正站着给达维安斟酒的詹德利介绍道。
“他旁边这个呆头呆脑的，是达维安的侍从，叫詹德利。”
詹德利手一抖，酒液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用“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说我”的眼神看了提利昂一眼，嘴唇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敢反驳。
波隆的目光落在达维安身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赫伦堡伯爵！达维安·河安！
这个名字在这两个月里，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君临城的比武大会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河间地少年接连击败魔山、詹姆·兰尼斯特、巴利斯坦·赛尔弥和洛拉斯·提利尔，最终拿下长枪比武和团体比武的双料冠军。
那些天里，整个维斯特洛的酒馆里都在传这达维安·河安的名字。
波隆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他原以为提利昂敢那么嚣张，是仗着兰尼斯特的家族名号。
现在看来，他真正的底牌从来就不是泰温大人，而是坐在他对面、正朝他微笑点头的这个年轻人。
七国第一高手！
波隆有些局促地站起身，对着达维安微微躬身。
强者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受到格外的尊重。
达维安笑着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朝波隆的方向微微一抬，算是回应。
他对波隆的印象，还停留在电视剧当中。
剧里的波隆，起初是因为金龙的缘故才主动站出来替提利昂打比武审判。
后来相处久了，两人之间确实生出了一些友情。
可当提利昂真正落了难，需要帮助的时候，瑟曦递过来一根橄榄枝，波隆毫不犹豫地接了过去，头都没回。
提利昂没有怪他，甚至没有感到意外。
这就是波隆。
他不忠诚于任何人，他只忠诚于利益。
想要让他替你卖命，只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便是满足他的胃口，给他的利益永远高出于敌人给他的利益。
第二种则是让波隆相信，背叛你就等于放弃自己的生命。
对于惜命的波隆来说，这也是一种限制方法。
不过从某些方面来讲，波隆和提利昂算是天作之合了。
波隆虽然是个纯粹的投机主义者，但只要提利昂把“机”握在手里，波隆基本上就不会背叛。
波隆落座之后，詹德利一脸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来，向提利昂问道。
“提利昂大人，你的身手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
詹德利这些天在赫伦堡中，每天固定的为达维安维护装备、喂马。
虽然达维安那副盔甲基本上已经不穿了，但詹德利还是用心的在维护着。
完成这些之后，再去找皮雅聊天。
到了下午则会跟着维里·渥德练习武艺。
虽然他也听说提利昂那几天一直在校场练习，但想不到提利昂竟然进步这么快，面对那么个壮汉也能一击必杀。
提利昂闻言，与达维安对视了一眼。
没有回答，反而说道。
“詹德利，我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的好，跟了个好主人！”
“以你的这副体格，以后一定会比我强的！”
“年轻人要沉住气，踏踏实实的一步一步往前走。不要想着一步登天哦！”
詹德利听出了提利昂话语中调侃的味道，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不说就不说呗！”
提利昂看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提利昂有一点说对了，詹德利未来绝对会不可限量。
据达维安分析，詹德利现在身体力量已经至少达到了10点。
等他经过系统训练和食材调理之后，力量还会继续增长。
说不定未来会比巅峰劳勃还要强大。
几人说说笑笑，波隆也逐渐放开了一些。
说起这些年他当佣兵的有趣见闻，总惹得提利昂和达维安哈哈大笑。
快到晚上八点的时候，客栈的木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披着黑色羊毛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他整个人都藏在斗篷下面，身形有些佝偻，神情严肃，显得异常阴狠。
黑色的头发和胡子很长时间没有打理了。
油脂和灰尘混合到一起，使得头发和胡子结成一绺一绺的。
客栈里许多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喝酒聊天。
显然对于这个人的到来，他们都没什么意外。
这人自然也吸引了达维安的目光。
这人的装束在南方可不常见！
提利昂读书比较多，隐隐有些猜测这人的身份。
波隆则对这人非常熟悉。
他在客栈中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个黑袍人了。
波隆直接开口解释道。
“这人好像是绝境长城守夜人的浪鸦！常年负责在七国招募新兵！看他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刚从北边赶过来的。”
达维安眼睛一亮，能在南方见到守夜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提利昂更是对绝境长城很好奇，转头一看，达维安也是颇为感兴趣的样子。
连忙起身招手。
“oi，那位守夜人兄弟，过来说话！”
尤伦闻声望过去，见达维安这群人对他没什么敌意，便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达维安伸手示意，让詹德利给他倒杯麦酒。
尤伦有些受宠若惊。
他作为游鸦在南方少说待了20多年。
对待守夜人有如此善意的人，至今也没碰到几个。
不过尤伦为人洒脱，或者是认清了现实，比较看得开。
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直接接过麦酒，“咕咚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他心里暗想：
南方的麦酒，跟黑城堡的麦酒比起来，总感觉差点劲！像喝果汁一样！
离得近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达维安鼻孔。
达维安至今为止闻到过最难闻的体味，还是那些活不下去的农民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曾想这尤伦的味道比那些人还浓！
达维安甚至隐约能从他头发丝和胡须之间看到跳蚤的身影。
达维安心中暗叹：
“长城苦是苦了点，可你们这群乌鸦也太不讲卫生了！这味道、这造型，换我是南方贵族，我也不想给你们捐钱。”
尤伦喝完酒，将杯子放在桌上，开口问道。
“这位兰尼斯特家的老爷，不知道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提利昂兴致勃勃地问道。
“这位黑衣兄弟，你是游鸦？叫什么名字？干了多少年守夜人了？”
说着，他又示意詹德利再给尤伦倒一杯麦酒。
“我叫尤伦，当守夜人多少年了？我还真记不太清楚了。可能有三十来年吧！”
尤伦接过麦酒，又一口喝了个干净。
达维安看他喝得这么急，显然赶路的时候非常辛苦，招手冲着老板娘喊道：
“老板娘，给这再来一个羊肉馅饼，一块上好的牛排！”
尤伦偏过头看向达维安，微微颔首致意。
提利昂继续问道。
“看来兄弟你还是个老资格！绝境长城什么样？我对那里一直挺好奇的，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去！”
尤伦的嘴角微微一扯。这个问题他回答过太多次了。
每次带着新兵返回长城的时候，他都会给这群新兵描述一遍。
“绝境长城啊，它是由冰雪筑成的一座巨墙。高度接近700尺，站在中间一眼望不到两头。”
“刚开始看还觉得挺壮观的，时间一长就没什么意思了。”
“我劝这位大人，即便再好奇，也不要到那里去。
“长城很危险，生活非常艰难。”
“那里常年天寒地冻，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夏天的时候，长城会融化，滴水，那会儿反而是最容易冻伤的时候。”
“我见过好些兄弟，不是在冬天丢的手指脚趾，是在夏天。”
“时不时的还会有塞外的野人绕路过来！有的甚至直接攀爬长城！”
詹德利闻言好奇地问道。
“野人？他们长什么样？”
“那群野人自称自由民，塞外有几十万之多。”
“长得和我们差不多，不过性格却非常残暴。”
“人命在他们眼里就和chusheng没有分别。”
“他们南下劫掠时，会屠了整个村庄，把漂亮的女人劫到塞外。”
“有的女人带不走，他们便会将那女人的眼睛挖出来，留在原地自生自灭。”
达维安、提利昂和波隆神色倒是平静，詹德利却异常惊讶。
“竟然这么残忍？他们不也是人吗？”
尤伦摇了摇头。
“这就残忍了吗？他们其中有些部落过冬的时候粮食不够，还吃人肉呢。”
“虽然我不太看得惯南方的这些贵族老爷，但说实话，论到残忍程度，也就北境的波顿家族能和野人们比上一比。其他的都是小儿科。”
詹德利的后背猛地一凉，
“他们还吃人！？”
这时正好老板娘将馅饼和牛排端了上来。
尤伦也不客气，一把拉过馅饼，五指并拢，“啪”的一下敲碎了上面那层烤得金黄酥脆的硬壳，用勺子挖着里面冒着热气的羊肉馅，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提利昂转过头看向达维安。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以后一起去绝境长城转转？”
尤伦说的话，并没有吓住提利昂。
提利昂联想到达维安身上神奇之处，凭空取物的能力、神奇的护腕、那把能破甲的短斧，还有会喷火的尤涅克斯！
又想起绝境长城别的传说。
相传绝境长城是筑城者布兰登建造的，当时的目的是为了抵御塞外的异鬼。
如果达维安身上的这些东西是真的，那异鬼为什么不能是真的？
达维安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现在注意力都放在尤伦说的那几十万人的数字上。
几十万野人。
达维安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杀死一个普通人能获得2到3点经验值。塞外的野人作恶吃人的，少说也有几万人吧？”
“那就是几万点经验！卧槽！那岂不是我能直接升到满级30级？”
达维安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提利昂见达维安分神，连忙伸手捅了捅他。
“喂，想什么呢？”
达维安回过神来，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没事，在想一些有趣的事。去到北方只看长城多可惜呀，我建议咱们到塞外逛一逛！会一会那些野人！说不定还能碰到异鬼呢!”
正往嘴里塞着牛排的尤伦闻言，立马抬头劝道。
“这位少爷，塞外可不是玩闹的地方！就凭你们几个，到了塞外很可能会尸骨无存的！”
“即便武艺再高强的骑士，到了那里也不会是那群野人的对手！他们在那种地方活了一辈子，能活下来的全是最狠的、最不要命的！”
“而且异鬼已经几千年没有出现了，你们就算去了也见不到异鬼，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
达维安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向尤伦举了举，算是谢过他的好意。
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去。
更何况那边还有绿先知，整个塞外都是他的主场，在不确定绿先知是否有什么其他隐藏底牌的情况下，达维安也不会冒失行动的。
除非升到6级，变成巨龙！
到那个时候，什么野人，什么绿先知，全都不是问题！
“尤伦兄弟，不要紧张，我们就说说玩的。”
“你不用一口一个少爷地叫，我叫达维安，赫伦堡伯爵。家族正做着一些畜牧业的产业！”
“黑城堡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能支援你们一些肉食，还有羊皮！”
尤伦闻言，立马裂开嘴，对着达维安笑了起来。
很明显他想做出一些比较谄媚的笑容，但可能不太习惯，这笑容有些不伦不类。
“哎呦，原来是伯爵大人当面，真是失敬失敬！”
“不瞒您说，黑城堡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南方的贵族们总是拖欠军费！”
“最近几年，就连国王陛下的物资和军费都会拖延好久！”
“伯爵大人如果能对我们伸出援手，守夜人军团一定会对您感激不尽。”
达维安脸上挂着笑，心里已经骂了自己一句：
得，我这张破嘴！chusheng还没养大呢，就先欠了一笔债出去！
但他面上还是笑着说。
“可惜我的养殖业才刚刚起步，不过你放心，最长一年之内，我一定会带着第一批物资去长城的！”
尤伦闻言心里凉了半截，暗叹：
“看来又是个胡吹大气的贵族少爷。”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多谢达维安伯爵！多谢多谢！”
几人吃吃喝喝，一直到9点多钟，便各自返回了房间。
达维安又让老板娘做了十几块牛排，带回到房间中。
他打开窗户，对着天空吹了个响哨。
不一会，尤涅克斯就扑棱扑棱地飞了过来，进入了房间。
对着桌上的牛排大快朵颐起来。
这一天赶路的时候，尤涅克斯一直飞在天空之中。达维安和他有精神上链接，如果它遇到危险，达维安也会感知到，所以他并不担心。
尤涅克斯吃完之后，冲着达维安叫了一声，便又飞出了窗口，不知道又去哪儿撒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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