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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丁文的段落从眼前流过去的时候,意思就自动浮现出来。
将第一章的五六页看完后,他开始着手翻译起来。
写完两页译文,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又抽出一根熏香。
他就这样交替进行着,冥想累了就译一会儿书,眼睛看累了就闭上继续冥想。
燃烧的熏香的灰烬一节一节地落在桌面上。
天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
罗素把那盒鼠尾草的十根熏香全都装了起来,这些全都被他吸干了。
薰衣草的熏香也燃尽了六根,就剩下四根了。
完全不够。
他感受了下自己体内的通路,因为熏香内的灵息存量拖了后腿,今天激活的应该只占全身主干通路的10%左右。
虽然这个速度已经算快了,但离完成循环还有一段距离。
他把那本《基础冥想法》翻到中间一页,就着煤气灯的光线又看了一段。
那段讲的是头部灵息通路的分叉结构,是所有通路中最复杂的一块,远比躯干和四肢精细,稍不注意就会走错分支,轻则头晕,重则直接破坏星灵层稳定性。
书上建议至少等主干通路扩充完成之后,再尝试头部区域。
他把这个提醒记在心里,然后合上书,用手搓了搓脸,躺到床上。
安然入睡。
第二天早上,罗素早早就醒了。
今天是周四,没有辅导课,但他还是决定去学校一趟。
熏香已经快没了,再来一盒就得重新买,而他现在的财务状况还不足以支撑他每周往吉尔街的杂货铺扔一盒熏香的钱,他决定等这周完了看还剩多少钱再做决定。
是时候去学院的花园里看看了。
几百年树龄的老梧桐,灵息浓度比几便士一根的熏香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另外,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马修那块怀表悬在他心里已经有几天了。
按照怀表面板上的委托条件,需要用灵息激活。
但激活的前提是他的灵息能在体内主要通路中完成一次完整的循环,光靠冥想让灵息流过几个独立的路段是不够的,必须把所有主干通路从头到尾贯通,并且至少能让一丝灵息在体内短暂留存,才能尝试外放。
目前他激活的区域只到胸口附近。
胸口往下、腹部、腰、大腿、小腿直到足底的整条下行通路,都还是完全干涸的原始状态。
以目前这个程度,他能做到的就是让熏香或梧桐树的灵息在掌心到胸口之间流动,离完整的体内循环还差得远。
他得加快进度。
罗素穿上外套,出了门。
约四十分钟后,他到了学校。
早上的学院花园几乎没有人。
石板小路被晨露打湿,空气中的草坪气息比下午浓郁得多,混着玫瑰圃里飘过来的冷香。
他大概看了一眼,此时花园里只有两个人在远处。
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生坐在长椅上低头看书,连头都没抬过。
另一个是抱着一摞乐谱匆匆穿过回廊的男生,根本没往草坪这边看一眼。
罗素走到那棵巨大的雾都梧桐前,在树根旁的长椅上坐下,把挎包放在脚边。
树干粗得需要四五个人才能环抱,深灰色的树皮上刻满了岁月的裂纹,树冠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他把身子侧过来,双手贴在树根靠近地面的位置。
掌心与树皮接触时,他默念触觉冥想法,紧接着,一股比他预想中更充沛的灵息,正从梧桐树的根部深入他的双手手心。
他集中注意力,进入状态的速度比昨天快得多。
灵息沿着他已经打通的前臂、上臂、肩部和锁骨通道迅速填满,然后毫不停顿地朝躯干深处推进。
胸口、肋骨两侧、肩胛骨之间的那片区域昨天还是硬泥地,今天像是已经被雨水泡透的河床,每一寸通路都在主动接纳涌上来的灵息。
这效率的差距比罗素预想的还要大。
熏香只不过是一棵被砍下来削成细棍的植物残枝,能存多少灵息?
但这棵活了数百年的梧桐树还在呼吸,它的根系扎在泥土里,和整个花园的灵息系统连在一起。
前者是一滴水,后者是一条河。
同样的时间投入,效率高了十倍不止。
他保持着触觉冥想法的标准节奏,先感受温度,再主动滑动,然后转为被动接收。
但他不需要再像用熏香时那样花漫长的时间等待干燥河床慢慢浸润。
梧桐树的灵息几乎是推着他往前走,他的灵息通路每扩张一寸,新的灵息立刻就填满了那一寸。
但他没有忘记书上的警告。
每天冥想的总时长不能超过安全限度,否则星灵体会被灵息过度冲刷,逐渐失去与物理层的锚定连接,从而迷失自己,这是入门者最容易踩进去的坑。
他估摸着时间,在冥想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候停了下来。
双掌从树皮上移开,灵息的涌入戛然而止。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闭上眼睛做了一遍收功。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整个上半身像是被温热的泉水从内部洗了一遍,通透又轻盈,几乎感觉不到疲惫。
他从上午八点断断续续进行到中午,中间休息了两次,总冥想时长大约四个小时。
进展远超预期。
他的上肢和躯干部分的主要通路已经全部贯通并完成第一次扩充。
灵息可以从掌心进入,一路通到腰腹交界处。
腰部以下的下肢通路还没开始激活,那是下一阶段的工作。
保守估计,全身主干通路的激活程度大概在五成左右,比昨天的一成左右进步太多了。
罗素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梧桐树冠。
树叶摇晃,微风过处,沙沙作响。
他把挎包从地上拎起来,挎上肩带,朝膳厅走去。
走到膳厅门口的时候,罗素一眼就看见一个熟人坐在靠墙的长桌边上,面前放着一杯淡啤酒,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杯口画圈。
棕色的头发,个头跟他差不多,正是马修·斯特林。
罗素有些意外,因为今天没有辅导课,按理说马修这时候应该在家看店,或者当敲窗人叫人上班才对。
他把饭端到马修对面,托盘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怎么在这儿?”
马修听到有人叫他,疑惑的抬起头,然后露出意外的表情,说道:
“本来跟人约好今天来学校练演讲的,有个空着的阶梯教室,他说他帮我看看台风。结果一大早被放鸽子了,说有事来不了了。”
“那个女生?”
罗素知道他一直跟一个女生待在一起,表面上说是互相练习演讲,但有一次他看到他们一起在布鲁姆伯里区逛街,他上去打招呼的时候马修还红着脸把他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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