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雾都神秘学委托 > 第37章 宗教大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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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罗素拿上卡特·维尔德给的那张新纪元沙龙名片,装进外套内袋,然后下楼,朝学院走去。
文学社的讨论室在教学楼东翼的二楼,是一间比普通辅导课教室大一圈的房间,窗户朝南,上午的光线正好。
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二十多个人围坐在几张拼在一起的圆桌旁。
罗素扫了一眼,路易莎·哈灵顿和克拉拉·阿什利都还没到。
他在靠后排的位置找了个空座坐下,期间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几个学生。
有的显然是互相认识的,落座前先跟熟人点头致意。
有的跟他一样,一个人来,坐下后就翻开了带来的书。
过了一阵,外面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罗素朝门口看过去,路易莎·哈灵顿和克拉拉·阿什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看样子她们俩竟然认识,罗素有些意外。
不过也对,她们应该都是文学社的成员,互相认识也正常。
罗素朝路易莎·哈灵顿招了招手。
路易莎·哈灵顿身后的克拉拉·阿什利眼睛一亮,越过前面的路易莎快步走过来,站在罗素旁边说:“克劳利,你果然来了。”
罗素有些尴尬地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张名片,递向她身后正慢慢走过来的路易莎·哈灵顿。
“哈灵顿,这是你让我带给你的名片。”
克拉拉·阿什利愣了一下,顺着罗素的目光朝身后看去。
恰好路易莎也正朝她看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碰了一下,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外。
路易莎·哈灵顿移开目光,转而看向罗素。
她伸手接过名片,垂眼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和肖像,然后抬起头抿了下嘴角。“多谢,克劳利,你帮了我一个忙。”
“没事,应该的。”
克拉拉·阿什利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忽然笑起来。
“克劳利,原来你说你提前接受了邀请,是路易莎的邀请啊,你怎么不早说呢。”
她侧过身,很自然地挽住路易莎的肩膀,“我跟路易莎的关系可好了。”
“我也没想到你们俩认识。”
罗素说道,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克拉拉·阿什利在罗素右手边的空座上坐下来,把裙摆顺到膝盖上,转过头问他:“不介意我坐你旁边吧?”
“当然不介意。”
路易莎·哈灵顿扫了一眼剩下的空位,在罗素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罗素一下坐在两个人中间,感觉有点不自在,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向左微微侧了侧头,压低声音问路易莎:
“咳,我再确认一下,这个读书分享会,不用每个人都发言吧?”
路易莎·哈灵顿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下:
“当然不用,想讨论的人可以讨论,不想讨论的听着就可以。没什么硬性要求,就是朋友和同学之间的一些交流而已。”
罗素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克拉拉看着他们说话,没有插嘴。
她低头翻了翻自己带来的书,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不是一个会刻意关注某个人的人。
记住班上所有人的名字和样貌,不过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跟记住客厅里每件家具的位置一样理所当然。
罗素·克劳利以前在她心里印象,大概就是成绩中上,长得还算英俊,仅此而已。
没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她也没多看过一眼。
但现在却不一样,她想起了在自己的梦中显出的那张脸。
自从决定选择【先知】作为自己从业者阶段的职业后,她就开始朝着这个方向练习。
从那以后,她就经常会在梦境中收到某些预警,准确度十分可观。
如果不是那次警示,她大概也不会对这个人这么上心,只是自己确实还没发现他有什么特殊的。
克拉拉·阿什利又看了眼正在和路易莎·哈灵顿聊天的罗素,心里想道:
‘我是不是应该冷淡一点?他看起来,好像确实更喜欢那种不太主动的类型。’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学生从桌首站了起来,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讨论室渐渐安静下来。
“感谢大家的捧场。我看了一下,这里有我们文学社的同学,也有不是文学社的朋友,总之感谢大家过来!”
他扶了一下镜框,语气不急不慢,显然是经常主持这类活动,“我是文学社的社长。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中的一章——宗教大法官。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一下,有多少人读过这本书?可以举手示意一下吗?”
大约三分之二的人举起了手,罗素也举了一下。
他确实看过这本书,但只记得个大概情节。
宗教大法官把耶稣关在地牢里,自己说了一整章的话,什么面包、什么自由,耶稣从头到尾沉默,最后吻了他的脸颊,然后就没了。
要问读完后他有过什么想法?他记得自己当时确实有些似有似无的想法,但没有及时记下来,现在已经全忘了。
社长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又问道:“有没有人觉得,读完这一章之后自己的想法被改变了?”
文学社的人显然很吃这一套,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了回应。
有人说觉得震撼,有人坦白说没怎么看懂,有人说宗教大法官说的其实有道理。
气氛不用预热,已经自己热起来了。
“好,那按咱们的老规矩,大家自由讨论!”
社长坐下来,打开自己面前的小本本。
他刚坐下,就有一个学生站起来说道:
“我读完这章之后,跑去问我那个在神学院的朋友,‘耶稣到底有没有权利沉默?’我朋友当场把我当异端骂了一顿。”
全场哄然大笑。
笑完后,又有另一个学生站起来问道:
“伊万(书里的一个角色)说这一章是他自己写的,可《卡拉马佐夫兄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的,那这一章到底是谁写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伊万?”
这话一出,底下更热闹了。
有人喊了一声“这是套娃!”。
社长把头从笔记本上抬起来,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这个叫框架叙事。”
于是又是一阵笑声。
笑声渐息时,一个女生站了起来。
她说话之前先犹豫了一下,双手在身前交握着,声音不像前头那几个发言的人那么响亮。
“我的祖母一生都很虔诚,每周都会去教堂,从不间断。晚年她得了阿尔茨海默症,最后几年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了,但她却认得十字架,每次看到十字架,她都会安静下来。”
她盯着桌面,“我不知道那算不算信仰,也许只是因为那是她这辈子重复得最多的动作。”
她说完后,整间讨论室安静了几秒。
社长在这片安静里重新站了起来,他没有总结什么,只是看了眼自己的笔记本说道:
“这位同学刚才说的,让我想到另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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