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汉皇叔的艾泽拉斯奇遇 > 第二章 醒来的异界旅者

contentstart
光柱落在身上,他突然感觉到身体像要炸了一样。
涌入身体的这股能量太多了,多到他的身体装不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溢散蓝光,他的皮肤下面似乎爬满了会发光的虫子,一条一条地游走。
可是没等他喊出声来,身体里仿佛某种桎梏被解开,一股暖流游走在四肢,从肩膀一直流到脚趾,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被这股暖流浸泡着,为无力的身体带来了力量。
他不由得向前一倒,从壁窟里翻了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下呼吸都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又被抽回来,反复交替。
黑袍人低着头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笑容,嘴唇上的干皮裂开了几道新的口子,渗出一丝血珠。
他站起身来,冲外面喊道:“凯勒,又唤醒了一个,你来带他出去。”
片刻之后,那个被叫做凯勒的女人再次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声很轻,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扫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身后依旧跟着那两个畸形的怪物,拖着同一辆板车,板车的木板上还残留着不知道谁留下的血迹,暗红色发黑。
怪物们将刘备扶上板车,它们的力气很大,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刘备的胳膊,指甲嵌进肉里,留下几道红印。
刘备仰躺在板车上,装作无力虚弱的样子,眼睛半睁半闭,呼吸保持急促而不均匀的节奏。
但是他的目光却越过黑袍矮人的头顶,落在黑暗中的那些巨型人影上。
因为他在摔到地上之后才发现,原来刚才自己也是身处一道壁窟之中,那些壁窟的尺寸、那些石壁上的符文、那些沉积的灰尘,和他待过的那个别无二致。
并且自己的体格,也和那些巨大人形相当——他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手臂,皮肤粗糙,肌肉隆起,青筋像蚯蚓一样盘踞在皮肤下面,整条手臂比他在白帝城临终时的大腿还要粗。
自己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板车开始移动,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洞穴的深处传来水滴落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均匀而缓慢,像粘稠的血液落在地上。
凯勒走在板车的前面,她腰间的玻璃瓶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那两个怪物走在板车的两侧,它们的脚步声沉重而笨拙,用脚掌拍打地面,每一步都激起一小片灰尘。
刘备的目光穿过黑暗,看到洞穴的尽头有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半开着,缝隙里透进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冷冷的、微微发绿的,如同腐烂的鱼鳞在夜里发出的那种光。
光线从门缝里涌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惨白的光斑,映出石门上雕刻的花纹,有的长着翅膀,有的长着野兽的头颅和人的身体,姿态扭曲,面目狰狞。
板车离那扇石门越来越近,门缝里的光芒越来越亮,照在刘备的脸上,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板车穿过石门。
刘备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是天上挂着两个月亮的天空。
那两个月亮一大一小,大的发白,小的发蓝,周围没有星星,或者说星星太远太暗,被这两个月亮的光芒压了下去。
天空的颜色是青紫色,带着病态的光泽。
然后他看到了远处的山。
山峰上覆盖着大片大片皑皑白雪,反射着淡蓝色的月光,冷清而寂静。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沙土。沙土的颜色是灰黑色的,颗粒很细,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凯勒在前面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躺在板车上的刘备。
她的银白色头发在月光下发出冷冷的光,紫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身形。
她微微歪了歪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刘备,像一个人在菜市场上掂量一块肉的重量。
“你听得懂我说话吗?”她问。
刘备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那里有一片黑压压的建筑轮廓,像是一头巨兽蹲伏在大地上。
那些建筑高高低低,参差不齐,有些地方冒着烟,有些地方闪着光,隐约能看到有东西在那些建筑之间移动,密密麻麻的,像蚁穴里的蚂蚁。
板车继续向前移动。
刘备闭上眼睛,把所有的震惊和恐惧压回了心底。
他是刘备,他是汉室宗亲,他是中山靖王之后,他是飘零半生却从不认输,绝不放弃的大汉皇帝。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不管这些人是谁,不管这座城是什么城,他都要活下去,他要弄清楚这一切,他要想办法找到云长和翼德——如果他们也来到这个世界,他要……
板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磕在木板上,眼前一黑。
等他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的时候,他看见凯勒正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确认这个新唤醒的维库人还活着,还能用,还没有变成一具只能卖去达拉然当实验材料的尸体。
“别紧张,大个子,”她说,声音依然温柔得像丝绸一样,“你运气不错。巫妖王需要人手,很多人手,人和手。”
她说完这话,转过身去,长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那两道怪物拖着板车,跟在她的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座巨大的、陌生的城市。
车轮碾过灰黑色的沙土,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刘备躺在板车上,盯着天上那两个月亮,感觉到板车的震动一下一下地传进他的骨头里。
当泥土路换成石板路,又走了一会儿,板车终于停了。
车轮不再转动,车轴也不再发出嘎吱声。
那两个怪物松开板车的把手,把手垂在身体两侧,粗壮的手指微微张开,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两尊雕坏了的石像。
凯勒从前面走回来,来到板车旁边,抬起手,拍了拍刘备的小腿。
“好了,”凯勒说,“你下去在这里等着吧。会有人来安置你的。”
刘备点点头,翻身从板车上滚下来。
而凯勒则直起身子,朝那两个怪物挥了挥手。
怪物们立刻转过身,拖着板车朝来时的方向走去,板车的轮子在地面上碾出两道新的车辙,和来时的车辙交叠在一起。
凯勒带着自己的怪物随从走了,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刘备从地上站起身来,看向凯勒指给他的那个地方。
那是一处墙角。
墙是用灰黑色的石块垒起来的,石块的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整,有的方正,有的圆润,石缝之间填着某种暗黄色的泥浆,泥浆已经干裂,裂开的口子里露出里面更深的灰色。
墙的高度比刘备还高出半个身体,墙头上长着几簇枯黄的草,草叶在风里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墙角处用木头支起几块毛皮,搭成了一串简易的窝棚。
木头的粗细不一,粗的有刘备的手臂那么粗,细的只有两根手指并拢那么细,木头之间的连接处用粗麻绳捆扎,绳头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摆动。
毛皮的颜色有棕色的、黑色的、灰白色的,毛皮上的毛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下面干硬的皮板,皮板上有几道裂缝,裂缝用粗线缝过,线头打着结,结的大小不一。
窝棚下面坐着五个人,不,是五个维库人。
他们靠着墙壁,有的盘腿坐,有的把腿蜷起来抱在胸前。
他们的身材都和刘备差不多高大,体型也非常相似——强壮而坚韧,如同精心打造的战争机器。
不过他们的皮肤颜色却有些不同,有深褐色,也有浅灰色,皮肤上都有纹身,纹身的图案各不相同,有的像扭曲的树枝,有的像某种野兽的轮廓。
他们听到刘备走过来的脚步声,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好奇,有漠然,也有警惕。
没有人说话,只有一个人朝刘备点了点头,下巴朝墙根的方向扬了扬,示意他坐下。
刘备走到墙根,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墙壁上的石块硌着他的后背,他把两条腿伸直,脚后跟踩在地上,感觉到地面的凉气透过鞋底往上冒。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掌朝下,手指微微蜷着,这是他坐了几十年的姿势,在白帝城的病榻上,在成都的宫殿里,在军营的中军帐中,都是这个姿势。这个姿势让他觉得安稳。
窝棚下面的其他维库人没有再看他,各自缩回了自己的世界里。
有人闭目假寐。有人盯着地上的某个点,目光涣散,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
还有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石头的表面磨得很光滑,他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动作很慢,如同抚摸着玉玺。
刘备坐了一会儿,感觉到身体里的疲倦一点一点地涌上来。
小矮子的蓝光注入他身体的力量似乎开始渐渐消退,他的眼皮开始发沉,视线变得模糊,墙角的窝棚、那些维库人、头顶的月亮,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不让自己睡过去,但是身体却似乎有不同的想法,倦意越来越深,把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淹没。
他的头歪过去,靠在了墙壁上,石块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骨头里,反而让他觉得舒服。
就这样不知道在墙根坐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更久。
他的意识漂浮在真实与虚幻的边界,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浮上来。
他能听到风从窝棚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的呜呜声,能听到某个维库人翻身的动静,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然后,他听到有人说话。
“你醒过来多久了?”
声音是从右边传来的,低沉而沙哑。
刘备转过头去,看到说话的是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人。
他的脸很长,颧骨很高,鼻梁也很高,嘴唇薄而宽,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胡子。
那胡子从他下巴上垂下来,一直垂到胸口,胡子的颜色是深褐色的,夹杂着几缕灰白,被编成了三条辫子,辫子编得很紧,辫尾用小小的已经发绿的铜环束住。
“刚醒,”刘备说,声音有些沙哑,“就被拖出来了。”
那个编胡子的人点了点头,胡子辫子随着他的动作晃动,铜环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他伸出一只手,说道,“我叫埃吉尔·沃伦德,”
他目光直视刘备的眼睛,“篾冬部族。”
刘备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想了想,猜出这是这里的礼节。
在九州,陌生人初次见面,会拱手为礼,或者抱拳,或者作揖。
握手的礼节他只在中原之外的胡人那里见过,那些到涿郡贩马的胡人,见到相熟的商人,会伸出手来握住对方的手,上下摇晃,表示亲近和信任。
他抬起手,握住了埃吉尔的手掌。那只手干燥而粗糙,掌心的皮肤硬得像一层壳,让刘备觉得自己是握着一块被太阳晒了很久的木头。
“抱歉,”刘备说,声音放得很低,“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埃吉尔的手在他掌心里停了一下,然后松开。
“休眠太久了,”埃吉尔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我也忘记了很多东西。”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犹豫着说道,“我记得自己结过婚了,却想不起我的妻子是谁。”
他说完这话,沉默了一会儿,“这场休眠,让我们失去了很多。”
刘备没有接话。他对这个怪异的世界一无所知,只是安静地坐着。
过了大概十几个呼吸,埃吉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头来,重新看着刘备。
“我们本是泰坦创造出来改造世界的工具,”埃吉尔说,声音里多了一些苦涩的味道,“可是身体因为血肉诅咒而变得虚弱。为了逃避血肉诅咒,我们让自己陷入休眠。可是休眠又让我们记忆缺失,灵魂变得脆弱。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
刘备听着这些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
泰坦是谁?血肉诅咒是什么?改造世界的工具是什么意思?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看着埃吉尔,目光温和而专注,像一个耐心的人在听一个朋友说话。
埃吉尔又叹了口气,并没有继续这个丧气的话题,转而说道,“你转过身来,我看看你背后的纹身。说不定我能帮你认出你的出身。”
刘备犹豫了一下,但没有犹豫太久。他点了点头,撑着墙壁站起身来,转过身去,背对着埃吉尔。
月光落在他的背上,皮肤上的纹身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青黑色的光泽,那些图案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的后背,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有的线条粗犷,有的线条细密,交织成一幅被画在皮肤上的地图。
“掠龙部族的,”埃吉尔说,然后拍了拍刘备的背,手掌拍在皮肤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力道不大,但很实在,“可以转回来了。”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