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汉皇叔的艾泽拉斯奇遇 > 第五章 行军动员

contentstart
回到窝棚之后,刘备和埃吉尔并没有收到新的命令。
没有人来叫他们去做什么事,没有人来告诉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也没有人来安排他们去从事修缮亚勒伯龙的工作。
他们只是每天到广场上领上两餐肉汤,一餐在早晨天刚亮的时候,一餐在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
两餐之间隔着很长的时间,其间无事可做,他们就坐在窝棚下面,靠着墙壁,看着天空,看着那两个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看着陌生的星星在夜空中缓慢地移动。
肉汤的味道每天都是一样的,浓烈的肉味混着草药的苦涩和盐的咸味,喝多了会腻,但总比没有东西吃要好。
刘备每天喝汤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在九州的日子,想起那些年行军打仗时吃的干粮,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饼子,咸的像盐块一样的腌菜,冷的像冰一样的水。
那些东西不好吃,但能让人活下去。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在将养身体的日子里,刘备注意到,从地下休眠所里被唤醒的维库人越来越多了。
每天都有新的维库人被板车拖到墙角,有的是在夜里被拖来的,有的是在白天被拖来的,有的是单独一个人来的,有的是三五个一起被拖来的。
他们刚来的时候都跟刘备刚醒的时候一样,虚弱,迟钝,目光涣散,走路蹒跚。
他们被安置在墙角,靠着墙壁坐下,有的人会跟旁边的人说几句话,有的人一句话也不说,闭上眼睛就睡过去了。
窝棚不够用了。原来只有一块毛皮搭成的窝棚,后来又加了两块,三块,四块,毛皮的颜色和大小都不一样,拼在一起,像一件打满补丁的衣服。
窝棚下面的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人挨着人,肩膀碰着肩膀,翻身的时候会碰到旁边的人,碰到之后互相瞪一眼,瞪完了就算了,谁也不跟谁计较。
食物却变得少了。
刚开始的时候,每顿汤里的肉有拳头那么大,肉是炖得很烂的,用舌头一抿就化了,不需要怎么嚼就能咽下去。
可是随着人越来越多,肉块反而越来越小,从拳头变成鸡蛋,又从鸡蛋变成指甲盖。
再后来,汤里就看不到肉了,只有一些碎肉末浮在汤面上,像灰尘一样,喝的时候要仔细看才能看到。
虽然还是一天两顿,但是根本没法让人吃饱。
刘备端着碗,看着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汤,心里清楚,离开的日子近了。所有人要离开了,不只是他一个人。
这座营地容不下更多的人了,而上面的那些人——不管他们是安格博达女王的人,还是巫妖王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势力的人——不会让这些被唤醒的维库人一直在这里白吃白喝。
他们唤醒这些维库人,为了用他们,不是为了养着当宠物。
果然,当这座由皮革搭建成的简陋营地再也塞不下人了之后,一个女人带着两个侍卫和一个能飘浮的骷髅架子,来到了营地众人面前。
那天早晨,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还挂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两个月亮都落下去了,天空是深蓝色的,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空气很冷,冷得刘备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一团形状不断变化的白色雾气。
营地里的维库人被一种低沉的号角声叫醒的。
号角声从远处传来,声音低沉而悠长,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刘备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人都在站起来,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低声咒骂,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他们被几个拿着武器的维库人战士带到了营地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那块空地不大,大概有几十步见方,地面被踩得很平,碎石被踩进了泥土里,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地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不高,只到刘备的膝盖,石台的台面是平的,边缘刻着一些简单的花纹,花纹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不清了。
那个女人站到了石台上。
她的身材在维库人中不算高,比刘备矮了半个头,但她的气势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高。
她的头发是深红色的,被编成两条粗大的辫子,辫子从肩膀两侧垂下来,垂到腰际,辫尾用金环束住,金环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在晨光中发出暗红色的光。
她的脸很瘦,颧骨很高,下巴很尖,嘴唇涂成了黑色,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深处散发出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自信,好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确的。
女人的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肩膀上披着一件毛皮披风,脖子上挂着一串项链。身后站着两个维库人,他们穿着铁甲,头上戴着装饰了牛角的铁盔。
这两个侍卫的个头比在场的任何一个维库人都要高,肩膀比任何一个维库人都要宽,手里各自拿着一把巨大的战斧,战斧的斧刃比刘备的手掌还要宽,斧刃上刻着符文,在晨光中发出冷冷的蓝光。
而那个女人身后的第三个存在,让刘备的目光停留了更久。
那是一个骷髅架,悬浮在离地面半尺高的空中,没有脚,没有腿,从腰部以下就是空的,只有一根脊椎骨垂下来,脊椎骨的末端悬在空中,轻轻晃动。
它的上半身穿着一件衣服,衣服是由无数根布条缠绕而成的,布条的颜色有黑色的、深紫色的、深蓝色的,布条之间没有缝线,只是缠绕在一起,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它的头骨是人类的形状,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蓝色的光,那光在眼眶里跳动,像两团冰冷的火焰。
骷髅架子飘浮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它的存在感比那两个穿铁甲的侍卫还要强,强得多。
它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就是死亡的本身,是从坟墓里吹出来的风。光是看一眼,就让刘备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竖了起来。
女人站到石台上之后,骷髅架子飘浮到她的身后,抬起一只骨手,骨手的五根指骨张开,掌心朝向天空。
骨手的手心里亮起一团光射向天空,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弧线的末端是一个小小的光点,光点飞到最高处,停了一下,然后——
砰。
那声baozha很响,baozha的冲击波从空中扩散开来,天空中出现了一团冰晶碎裂出来的烟尘。
营地里的喧闹声顿时消失。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石台上的那个女人。
女人环顾四周,目光从一个人的脸上扫到另一个人的脸上,目光所到之处,维库人们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往上翘了翘。
“我是安格博达,”女人高声说道,她的声音很大,很亮,“伊米隆王的王后。我想你们中间很多人都认识我。”
“我和你们一样,经历了泰坦和守护者们的背叛和漫长的休眠。我们放弃了土地,放弃了家园,放弃了我们亲手建起的城市,只为了在终将死亡的恐惧中,寻找一丝希望。”
她的声音在“背叛”两个字上加重了,“现在,我找到了。那就是向伟大的死亡之神——巫妖王效忠!”
安格博达的右臂猛地抬起来,手指指向天空,指向那团还没有散尽的烟雾。
“我们生活在约尔顿海姆和伊米海姆的同胞们,”安格博达狂热地喊着,“已经藉由祂的伟大力量,再次拥有了力量和永生,还有无尽的荣耀!现在轮到你们了!是光荣地成为不灭军团的一员,还是成为卑微的凡人,选择的权力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上!”
“死亡还是永生!”她环顾一圈,高声问道。
下面的维库人零零星星地回答道:“永生!”
“当然是永生,不然呢?”
“呵,谁会想死?”
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犹豫,有的不耐。
安格博达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把右手从腰间拿起来,握成拳头,举过头顶,拳头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猛地挥下来,像一把刀砍下来一样。
“我听不到!”她吼道,声音嘶哑,“回答我!是死亡还是永生!”
这一次,回答的声音整齐了,大了,如同一声闷雷从地面上滚过去。
“永生!永生!永生!”
维库人们举起了手里的武器,没有武器的人就举起了拳头。
武器和拳头在晨光中晃动,像一片钢铁和血肉的森林。
他们的声音汇成了一股洪流,那洪流在营地里回荡,撞在石墙上,弹回来,又撞回去,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回声,像海浪拍打在礁石上。
刘备没有喊。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举起来,嘴唇抿着,没有张开。
看着周围那些狂热的面孔,那些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那些因为喊叫而暴起的青筋,那些因为亢奋而充血的眼睛……他的心里很平静,平静得像白帝城冬季没有风的湖面。他已经死过一次,死亡对他来说并不可怕。
而且……
永生是什么?那个巫妖王是谁?他凭什么能给人永生?这些问题的答案,他还不知道。
刘备一生与很多势力合作过,有些愿意真金白银提供粮饷,有些却是只肯画饼。没看清楚之前,他不会轻易交出自己的忠诚。
安格博达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到众人的喊声渐渐平息下来,他继续说道:“你们接下来的使命,是去支持巫妖王在祖达克的战斗。在战斗中,你们当中的强者将被筛选出来,弱者将被淘汰。强者会得到巫妖王的恩赐,得到力量,得到永生。弱者——”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像一把冰冷的刀。
“弱者会死。死在祖达克的冰天雪地里,死在巨魔的刀下,死在这个谁也不会记得的地方。”
她说完这话,从石台上走下来,来到骷髅架子的旁边,侧过头,对骷髅架子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只有骷髅架子能听到。
骷髅架子的头骨微微点了点,下颌骨张开又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安格博达走了,她的两个铁甲侍卫跟在她的身后,在晨光中渐渐远去,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排石屋的后面。
安格博达走了之后,她身后的那具骷髅架子飘到了石台上。
它飘浮的方式很奇怪,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在空中慢慢移动,没有轨迹,没有规律,想往哪边飘就往哪边飘。
飘到石台的正中央后,他停住了,悬在那里,离地面半尺高。
“我是埃利斯·费舍尔,”骷髅架子说话了,每一个字都带着嘶嘶的尾音,像蛇在吐信子。
“巫妖王陛下的巫妖。”
它停顿了一下,眼眶里的蓝光闪了闪,似乎在扫视人群。
“你们被巫妖王的伟力唤醒,是为了实现祂伟大的目标。你们当中最强大的,将得到祂的恩赐,得到无以伦比的伟大力量和永恒的生命。”
它抬起一只骨手,骨手的五根指骨张开,掌心里亮起一团蓝光,那蓝光的颜色和它眼眶里的光一样,冰冷而锐利。
“我,还有从约尔顿海姆来的两位伊米亚晋升者——奥拉夫·哈尔沃和伊瓦尔·维赛,将带领你们前往祖达克。”
它收回骨手,把手放回布条缠绕的衣服下面。
“祖达克的冰霜巨魔对于巫妖王给予的机会置若罔闻,”巫妖说,干瘪的声音里有了一点变化,“甚至还杀害了陛下派去的使者。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愚行付出代价。而那些被蒙蔽的可怜人,也将得到永恒的救赎。”
它说完这话,没有再等。它的身体从石台上飘起来,眼眶里的蓝光最后一次扫过人群,然后转身,朝营地外面飘去。
安格博达女王带来的侍卫中,那个没有跟女王一起走的侍卫站到了石台上。
他没有头发,露出头皮上密密麻麻的纹路。眼睛是浅蓝色的,瞳孔很小,眼白很多,眼球上血丝密布。
“我叫奥拉夫,”侍卫说,他的声音比埃吉尔和哈夫丹都要响亮,“是这次行军的领队。”
他从石台上走下来,走到人群中,一边走一边说:“现在的这一百三十多个人,将分成十个小队。每个小队不能超过十五个人,没有最低人数限制。但是行军过程中的勤务,将按照小队进行分配,人少就得多干。”
他走到人群中间,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现在给你们一天时间,”奥拉夫说,“各自组成队伍,准备好你们的营帐和武器,明天早上天亮就出发。”
他说完这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众人渐渐散去。有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有的人独自走到一边,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等着别人来找他,有的人站在原地不动,目光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