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汉皇叔的艾泽拉斯奇遇 > 第八章 烧烤蜘蛛肉与沃德伦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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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夫丹用刀尖挑起一小块肉,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够嫩。”
接着,便把蜘蛛腿一根一根地从关节处卸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最粗的一条腿已经被埃吉尔拆下来拿去给了奥拉夫,剩余七条腿排成一排,最短的也有刘备的手臂长。
每条腿的甲壳上都有不同的花纹,花纹的颜色是深褐色的,在火光下泛出油亮的光泽。
他用刀背敲开一条腿的甲壳。刀背敲在甲壳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甲壳沿着敲击点裂开,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然后整块甲壳碎成几片,露出里面白色的腿肉。
腿肉的纹理比腹部的肉更紧实,纤维一根一根地排列着,像是一束捆在一起的白色丝线。
他把所有的腿都敲开,把肉取出来,切成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都有拳头那么大。
切好的肉块被穿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塘边烤。
火焰舔舐着肉块,肉块表面的颜色从白色变成金黄色,又从金黄色变成焦黄色。
油脂从肉的纹理里渗出来,在肉块表面聚成一滴一滴的油珠,油珠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然后滑落下来,滴在火焰上,发出滋的一声,冒起一小股白烟。
气味飘散开来。
那是一种刘备从未闻过的气味,清淡而鲜甜,带着一丝丝草药的苦香——大概是蜘蛛体液里某种成分被火焰烤出来的味道。
气味钻进鼻子里,刘备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
他不是唯一一个。
围坐在火塘边的所有人都盯着哈夫丹手里的肉串。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喉咙都在上下滚动。
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把他们的瞳孔照得亮晶晶的,像是镶嵌在眼眶里的两颗琥珀。
哈夫丹把第一串烤好的肉递给了伊尔莎,“它差点吃掉你……把它吃掉吧。”
伊尔莎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手指碰到烤肉的时候缩了一下——烫的。
她吹了吹肉块表面的热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咀嚼的速度。第一口还没咽下去,第二口就咬了上去,汁水从嘴角流出来。
哈夫丹笑了一声,然后把剩下的肉串分给其他人,每人一串,不多不少。
刘备接过自己的那一串,低头看了看。肉块烤得焦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焦壳,焦壳上布满了细密的气泡,气泡破裂后留下一个个微小的坑洼。
肉块还在滋滋冒着热气,热气带着那股鲜甜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一口咬下去,肉比他想像的要嫩得多。
牙齿咬破焦壳,陷进柔软的肉质里,肉汁在口腔里炸开,带着一种介于虾蟹和禽肉之间的鲜甜。
肉纤维很短,不需要怎么嚼就化开了,像是一块炖了很久的蹄筋,但又比蹄筋更清爽,没有那种粘腻的口感。
咽下去之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向四肢蔓延开去。
他又咬了一口,然后是第三口,第四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树枝上已经只剩下几块黑色焦痕。
火塘边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吃,吃完了就舔手指,舔完了就靠着什么东西坐着,一动不动。
哈夫丹靠着一棵树坐着,手里拿着最后一块烤肉,没有吃,而是得意地问道,“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他。吃饱了之后的那种慵懒像一条厚厚的毯子,把所有人都裹住了,连张嘴说话都觉得费力气。
哈夫丹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目光穿过火焰,落在对面的黑暗中。
他已经想不起,上次吃虫子烤肉,是多少年前。
夜风穿过林间空地,把火焰吹得东倒西歪。
火星从火堆里飞起来,被风卷着往天上飘,飘到树冠的高度就熄灭了,变成一缕细细的白烟,消失在夜色里。
第四天,众人穿过了裂木森林。
森林的边缘是一条不规则的线。树木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树与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大到可以从容地并排走过三四个人。
天光从头顶倾泻下来,亮得刺眼。刘备走出最后一排树影的时候,不得不眯起眼睛,让瞳孔慢慢适应光线的变化。
然后他看到了沃德伦。
沃德伦建在一处海湾的弧形岸线上。海湾的形状像是一把弯刀,刀背是陡峭的山崖,刀刃是平缓的沙滩。
海水从外海涌进来,被海湾收拢成一道宽阔的水面,水面的颜色在近处是灰绿色的,越往远处越深,到外海的地方变成了沉郁的深蓝。
聚落的主体建在一片高出沙滩的石质地基上。
地基是天然的,一块巨大的灰色岩层从山体延伸出来,伸进海湾里,像是一只从山里伸出来的巨掌。
岩层的表面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如镜,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长屋沿着海岸线排开,一栋挨着一栋。
每栋长屋的长度都在二十步以上,宽约七八步,屋脊的高度比刘备的头顶还要高出半个身子。
墙体是用竖直埋进地里的原木拼成的,原木的粗细不一,粗的一个人抱不过来,细的也有腰那么粗。
原木之间的缝隙用青灰色的苔泥填塞,苔泥干涸后裂开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张张蛛网贴在墙上。
屋顶上铺着草皮。草皮是从附近山坡上整块铲下来的,连草带土,一层一层地叠在屋顶的木架上。
每栋长屋的山墙上都开着一扇门。门是用整块木板拼成的,木板之间的缝隙用皮条缝合,皮条在潮湿的空气里吸饱了水分,胀得紧紧的。
门楣上刻着符文,符文的笔画粗犷有力,凹槽里填着某种暗红色的颜料,不知是矿物粉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码头的主体是用粗大的原木搭建的,原木的一端削尖,打进海底的泥沙里,另一端露出水面,支撑着上面的平台。
栈桥从岩层边缘延伸出去,伸进海湾里,两边停着几十条长船。
船体都是用新砍伐的松木建造的,松木的纹理清晰可见,树皮剥掉后留下的痕迹还新鲜着,有些地方甚至还没有干透,木头表面渗出一层粘腻的树脂。
船头高高翘起,雕刻成龙头或者蛇头的形状,雕刻的刀法粗犷,寥寥几刀就勾勒出眼睛和嘴的轮廓。
聚落里到处是人。
有人扛着木头从山坡上走下来,有人在码头上修理船只。有人在长屋之间的空地上生火,还有女人提着木桶从海边走上来,桶里装着海水,海水从桶沿晃出来,洒在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的气味。
海水的咸腥,松木的树脂,木柴燃烧的烟熏,烤鱼的焦香,还有一股淡淡的、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汗味和皮甲味。
这些气味混在一起,被海风搅拌着,灌进鼻子里,让人一下子就知道——这里是一个活着的地方。
刘备站在森林边缘,看着这一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到海风里的盐分粘在嘴唇上,嘴唇变得干干的,舌尖尝到一丝咸味。
巫妖埃利斯不需要吃喝,甚至不需要睡眠。在行军的过程中,他几乎没有存在感。
他总是默默地漂浮在队伍的侧面,离地面半尺高,长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是一面没有重量的旗帜。
他不与维库人们说话,维库人们也不与他说话。双方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墙的这边是活人,墙的那边是死人。
但到了沃德伦,还是得他出面交涉。
他从队伍侧面飘到队伍前面,飘上码头,飘向聚落中央最大的一栋长屋。
他的身影穿过码头上忙碌的人群,没有人看他,或者说所有人都在假装不看他。
他们的目光在埃利斯经过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旁边偏一偏,像是在躲避什么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沃德伦的首领叫做托瓦德·埃里克森,是一名领主。
他从长屋里迎出来的时候,刘备看到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维库人,比奥拉夫还高出半个头。
托瓦德的头发是灰白色的,编成一条粗大的辫子盘在头顶,用一根骨簪别住。
脸很宽,颧骨很高,下巴很方,脸上的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发红,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
他张开双臂,朝埃利斯走过去,脚步很大,每一步都踩得码头上的木板嘎吱作响。
“欢迎!”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码头都能听到,“欢迎巫妖王大人的使者!”
他的脸上挂着笑容,笑容非常灿烂,但围观的维库人们都能看出托瓦德的热情有多虚伪。
一个真正高兴的维库人不会这样笑。维库人的笑被闷在胸腔里,从鼻子里哼一声出来,嘴角往上一扯就算完。
因为他们在战斗中结下的情谊更加持久,无需用夸张的情绪来渲染。
托瓦德的笑容太大,声音太亮,手臂张得太开,每一个动作都比正常的尺度大了一号,像是给旁观者看的表演。
埃利斯似乎也不在意——没有人能从骷髅架子上看出他的心情。
他飘到托瓦德面前,头骨微微点了点,下颌骨张开又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巫妖王陛下向您致意,托瓦德领主。”
埃利斯说,声音如同铁片摩擦,“我需要一支船队,把这些战士运送到祖达克。安格博达女王说您已经准备好了。”
“当然,当然。”托瓦德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些。他放下双臂,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抬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进来谈,外面风大。”
埃利斯没有回答,径直飘进了那栋最大的长屋。
托瓦德站在门外,看着埃利斯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的黑暗中。
他的笑容在埃利斯进门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紧了,腮帮子上鼓起两条硬邦邦的棱。
他冷笑了一下。笑容很小,只是嘴角往下撇了撇,和刚才那个热情洋溢的笑容比起来,像是两个人的表情。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对着码头上站成一片的新来的维库人们。
“欢迎你们,我的同胞们。”托瓦德说。这一次他的笑容自然许多,刚好露出一点牙齿,不多不少。
“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去挑选属于你们的座船吧。”
他说完这话,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长屋。
码头上重新恢复了忙碌。扛木头的继续扛木头,修船的继续修船,生火的继续生火。
新来的维库人们被一个本地战士领着,穿过码头,穿过长屋之间的空地,朝聚落的另一头走去。
当天晚上,所有人被安置在几栋空着的长屋里。长屋里面很简陋,地面上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上铺着毛皮。
墙壁上挂着几盏松油灯,油灯的火焰很小,只能照亮周围几步远的地方,再远就只剩下昏黄的影子。
刘备躺在毛皮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看着屋顶的横梁。
他能听到外面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接一下,节奏很慢,像是一个人在缓慢地呼吸。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住在有屋顶、有墙壁的房子里。
这让他想起了白帝城的行宫,想起了那些铺着锦缎的床榻,想起了侍从在角落里点起的熏香炉,还有追随自己多年的那些伙伴们……
他闭上眼睛,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一个一个地按下去,让自己去想一些简单的事情。
明天要选船。选一条结实的船。船要能装下小队的十三个人,还要装下装备和补给。
船不能太大,太大了吃水深,容易搁浅。船不能太小,太小了在海浪里颠簸得厉害,人会受不了。
想着想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海浪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反复说着同一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变成了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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