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重回70:赶山打猎,肩挑四家 > 第57章 精着呢

还是没声音。
“她跟周矮子跑了。”彭家鸣自己答了自己,声音里带着股子恨劲。
“爹,你躺在这断着腿,她他妈的跟个卖布的翻窗户。整条街都知道了。”
彭老四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着儿子,喉结滚了两回,嘴唇开合了几下。
“啥?”彭家鸣凑近了。
“……账……”
“什么?”
彭老四攥住儿子的手腕,那股子劲出奇地大,指甲掐进皮肉里。
“账本。”
彭家鸣皱眉:“什么账本?”
彭老四吃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家里……灶台下面……第三块砖……”
彭家鸣瞳孔缩了一下。
“那下面有个铁盒子……”彭老四喘了口气,脸上的肉都在抖,“盒子里有本账……你拿了……去找你表叔……”
“钟名光?”
彭老四点了一下头,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整张脸涨成紫红色。
彭家鸣赶紧按住他肩膀:“爹你别动。”
“听我说完!”彭老四嗓子哑得快裂了。
“那本账……是你表叔这些年让我代管的……上头的数……你别看……拿了直接给他……让他保我。他不保我……大家一块儿完!”
彭家鸣手心全是汗。
他听明白了。
那本账是钟名光的把柄,也是彭家的保命符。
军队搜办公室搜了一麻袋东西,但没搜到这个。因为它根本不在办公室。
“爹,军队那边……”
“军队管不了县里的事。”彭老四的声音忽然清醒了几分。
“搜我办公室的是军分区的人,查的是公社这一级。你表叔在县公安局,他们管不到。但如果那本账被别人翻出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彭家鸣站起来,烟头摁灭在床头铁架上。
“我今晚就去拿。”
“快去。”彭老四松开手,整个人瘫回枕头上,像是把最后一口气都泄了,“去了县里,见了你表叔……就说我说的……皮子底下还有一层……他听得懂。”
彭家鸣没再多问,拎起挂在门背后的外套就往外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赵家宝。
今天镇上都传遍了。彭家被军队搜了,他爹媳妇跟人跑了。这些事赶在一块儿,巧吗?
彭老四的腿是谁打断的?他爹咬死了说是自己摔的,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那个来搜办公室的卡车,是谁捅上去的?
彭家鸣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不管是不是赵家宝干的,账本先拿到手再说。只要表叔出面,这盘棋还没死。
彭家鸣出了卫生所大门,天已经擦黑了。
他没走大路,沿着河沟边的小道往家赶。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灶台下面,第三块砖,铁盒子。
他爹这辈子干的事,他心里多少有数。公社会计管着全镇的账目,哪笔钱进了公家口袋,哪笔钱拐了弯,他爹从来不跟他细讲,但偶尔喝多了会冒一句“你表叔那边的事,我兜着呢”。
兜着。
怎么兜的,兜了多少,他不知道。
但今天军队来搜办公室,搜走了一麻袋东西,偏偏那本账没被搜走。因为根本不在办公室里。
他爹精着呢。
彭家鸣拐进自家院子的时候,院里黑灯瞎火。他妈跑了,带着包袱投了娘家,连灯都没给他留一盏。
他摸黑进了灶房,蹲下来,手在灶台底部摸索。
第一块砖,第二块砖,第三块。
他用力往外扣,砖头纹丝不动。指甲劈了一半,疼得他倒吸气。他从灶台上摸了把铁勺,撬了几下,砖头松了,拽出来。
手伸进去,碰到一个凉冰冰的铁皮盒子。
掏出来。
火柴划了三根才点着灶台上的油灯,豆大的火苗晃了晃。铁盒子不大,巴掌长的样子,上头锈了一层,用铁丝绕着拧了几道。
彭家鸣拧开铁丝,掀开盖子。
里面就一个东西。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小本子,巴掌大,边角卷了,纸页发黄。
他翻了一下。
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
他爹说过不让看。
彭家鸣把本子合上,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拍了拍,确认贴紧了,灭了灯,出门。

从镇上到县城,坐拖拉机要两个钟头,走路要五个钟头。
彭家鸣没拖拉机可坐,只能走。
他沿着公路走了大半夜,裤腿被露水打湿了,鞋底磨出了水泡。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路过一个运煤的车队,他拦了辆卡车,蹲在煤堆上颠了一个多钟头,进了县城。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站在了县公安局家属院的门口。
钟名光住的是三层筒子楼,二楼最东边那间。彭家鸣上过两回,一回是过年送礼,一回是他爹腿没断之前,带他来认门。
他上了楼,敲门。
敲了六七下,里面才有动静。
门开了条缝,一张女人的脸露出来,四十来岁,头发乱着,眼皮子浮肿。
“谁啊?”
“表婶,是我,家鸣。”
女人愣了一下:“家鸣?你大清早。”
“我找表叔,急事。”
女人转头往屋里喊了一嗓子:“老钟,你侄子来了。”
屋里响了阵窸窣声,过了快两分钟,钟名光才出来。
彭家鸣上回见他是过年的时候,那会儿钟名光红光满面,脖子上围着条羊绒围巾,笑起来拍人肩膀的力气都带着官威。今天再看。
眼窝塌进去了,眼白上带血丝,下巴上冒了一圈青茬子,整个人缩了一号。
“家鸣?”钟名光往他身后瞅了一眼,确认没旁人,把门拉开,“进来。”
彭家鸣闪进去。屋里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面锦旗,角落里堆了几箱子东西,用布盖着。
钟名光的老婆泡了壶茶搁桌上,被他使了个眼色,识趣地出了屋,把门带上了。
“你爹怎么样了?”钟名光坐下来,端起茶杯没喝,手指捏着杯沿转。
“腿断了,躺在卫生所。”
“这个我知道。”钟名光放下杯子,“我问的是。军队搜完之后,他跟谁说过什么没有?”
“没有,我爹啥也没说,就跟我交代了一件事。”
“什么事?”
彭家鸣把手伸进内衣口袋,掏出那个牛皮纸本子,“啪”地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