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宋大云走出静室。
刘玉还在沉睡,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很浅。
他给她盖好兽皮,在门口站了很久。
每一次强撑之后,都要她拿命来填。
这种靠女人续命的变强,他宋大云不屑,更不能接受。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蛇洞。
山谷里,镇民们已经开始在安排好的区域内,搭建简易的木屋,开垦小片的土地。
宋大天和阿狗正在箭塔上,调试着重弩的角度。
一切都有条不紊。
宋大云没有去管这些。
他径直走到了山谷角落,白芷养伤的那处小山洞前。
白芷正在打坐调息,听到脚步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宋大云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宋……宋庄主。”
宋大云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把你知道的,关于修炼,关于血河宗,关于我身体的一切,都说出来。”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白芷愣了一下。
她看着宋大云,迟疑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白芷沉默了。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开口。
“你现在所处的境界,叫淬体境。一到九层,都只是在打熬肉身,锤炼气血,为日后的修炼打基础。”
“黑虎帮的黑山,是淬体八层,在真正的修士眼里,他只是个力气比较大的凡人。”
宋大云静静地听着。
白芷继续说道:“但是你不一样。你很奇怪。”
“按理说,淬体境的武夫,绝不可能斩杀筑基期的修士,更不可能正面抵挡堪比金丹期大妖的魔兽一击。”
“甚至……你还能让化神期的护法吃亏。”
她说到这里,深深地看了宋大云一眼。
“这些,都不该是淬体境能做到的事情。你的气血雄厚程度,还有你肉身的强悍,已经超出了这个境界的范畴。”
“可问题是,你的根基,你的筋骨,依然是凡人的筋骨。”
“一个水缸,装不下整条河的水。你的身体,就是那个快要被撑爆的水缸。”
宋大云想起了昨夜,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煞气。
白芷说得没错。
他的力量在飞速增长,可承载力量的“容器”,却快要到极限了。
白芷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淬体之上,是灵海境。”
“体修到了这一步,不再是单纯地增加气力,而是要用自己凝练到极致的气血,去冲击丹田桎梏,在体内,开辟出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实质化的气血灵海。”
“灵海一成,气血便可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举手投足间,都有灵海之力加持,肉身也会彻底蜕变,超凡入圣。”
宋大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怎么开?”
白芷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强冲。”
“但九成九的体修,都死在了这一步。”
她伸出三根手指。
“强开灵海,有三大死劫。”
“第一,气血不够雄厚,冲不开丹田壁垒,结果就是丹田炸裂,当场身死。”
“第二,气血太过驳杂,强行开辟灵海,会引火烧身,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和经脉活活烧成灰烬。”
白芷特意加重了语气。
“你陌刀里的那股煞气,就是最致命的杂质。”
宋大d云想起了刘玉冰冷的手指,还有她渡过来的那股阴寒气息。
原来,她是在帮他净化那些足以致命的煞气。
白芷继续说:“第三,也是最凶险的一点。开辟灵海时,心神会承受巨大的冲击。一旦压制不住气血中的暴虐意志,就会彻底丧失理智,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疯物。”
“所以,想要安全地开辟灵海,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顶级的炼体法门,用以引导和凝练气血。”
“能够洗涤煞气、稳固心神的丹药。”
“还有一位修为高深的护道人,在你失控时,能强行将你镇压下来。”
宋大云沉默了。
法门,他没有。
丹药,他没有。
护道人,他更没有。
他空有一身强大的气血和材料,却连最基础的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
他看着白芷。
“血河宗呢?”
白芷的脸上露出一抹惧色。
“血河宗,是一个横跨数个大州的庞然大物。我们青木派,在它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化神护法,在血河宗内部,未必算得上是真正的核心高层。”
“我曾听师门长辈提过,血河宗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血狱天兵。”
“那些天兵,每一个都至少是灵海境以上的体修。他们肉身强横,不畏刀剑,不怕寻常法术。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气血能够通过军阵相互连接,化作一片真正的血海。”
“别说是筑基修士,就算是金丹老祖,见了结成军阵的血狱天兵,也只有逃命的份。”
宋大云的拳头,慢慢握紧。
他打开自己的熟练度面板。
【体力:8.5】
这个数字,安静地待在那里,显得有些刺眼。
他知道,这个数字后面,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一堵光靠埋头苦练,用刀去砍,已经无法突破的墙。
他必须跨过去。
宋大云抬起头,看向白芷。
“从今天起,每天一个时辰。”
“你把你所知道的,关于修仙界的一切,宗门分布,丹药种类,灵材特性,血道禁忌,全部告诉我。”
白芷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宋大云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山洞。
他站在山谷口,看着那道被血纹镇脉藤的微光笼罩的围墙,看着山谷里那些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他的镇民。
他眼底那股翻腾的杀意,慢慢沉淀下去。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坠入了冰冷的深水。
青木派要来。
血河宗,迟早也会找上门来。
在那些血狱天兵踏平这座山谷之前,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开灵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