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更好?”
我没有去接那个丝绒盒子,而是将目光从钻戒移到了沈岁宁的脸上。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我,似乎觉得这枚升级版的戒指能够抹平一切。
“沈岁宁,你是不是觉得,任何被你毁掉的东西,只要你愿意花更多的钱买个替代品,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接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在冰冷的空气里。
她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弥补”
“弥补什么?”
我打断她。
“弥补你把十周年纪念戒指拆了送给别人的荒唐?还是弥补你在机场看着我,却选择跟他走的那一瞬间?”
沈岁宁慌乱地往前跨了一步,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
“那天在机场是个误会!阿叙说他有很多事要跟我汇报,我当时以为你只是去送朋友,我不知道你真的要走!”
她急切地辩解,试图用最拙劣的借口填补那个致命的漏洞。
“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需要你放弃十周年的旅行,陪他飞去土耳其坐热气球?”
我冷笑出声。
“沈岁宁,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骗你!”
她突然拔高了声音,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只是个弟弟!我照顾他是因为他爸当年为了救我的公司破产自杀了!我欠他们家一条命,我答应过他爸要护他周全!”
她红着眼睛看着我,仿佛这就是她所有荒唐行为最正当的免死金牌。
“寻之,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吗?”
体谅。
这个词在过去的十年里,像一副枷锁一样死死地套在我的脖子上。
“所以呢?”
我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你欠他爸一条命,你就要拿我十年的青春去报恩?”
“因为你欠他爸一条命,你就可以把我精心准备的礼物随手扔给他?”
“因为你欠他爸一条命,你就可以在每一个属于我的重要时刻,把他放在第一位?”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她的眼睛。
“沈岁宁,你要报恩,大可以把你的命、你的钱、你的公司都给他。”
“但你凭什么用我的尊严去填你的愧疚?”
她被逼得倒退了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了我们旁边。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外国女人撑着伞走了下来。
那是我们公司最大的投资方代表,也是我目前负责这个项目的最终决策者,艾莉森。
她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将伞倾斜过来,挡住了吹向我的风雨。
“段,会议结束得有些晚。这外面风大,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艾莉森的语气温和且充满尊重。
没有高高在上,没有公事公办的施压。
沈岁宁看着艾莉森,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伞,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她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死死盯着那个外国女人。
“你是谁?”
她咬着牙问。
“我是他的同事,也是他的朋友。”
艾莉森微笑着回答,用的是流利的中文。
沈岁宁转头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嫉妒。
“寻之,这就是你不肯跟我回去的原因?你在国外找了别人?”
她试图用这种最恶毒的揣测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我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突然觉得连最后一点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
“随便你怎么想。”
我转身走向艾莉森的车。
“沈总,那枚戒指你还是收好吧。带回国内,留着给你报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