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茶几上那枚孤零零的钻戒。
还有那个被丢弃的智能手环。
程译死死盯着那两样东西,脸色瞬间惨白,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冲进卧室。
衣柜门被粗暴地拉开,属于我的那一半空空荡荡。
洗手间里没有了我的牙刷,梳妆台上没有了我的护肤品。
连空气中属于我的那股淡淡的馨香,都在慢慢消散。
“姜岁穗!”
程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回到了“沉香”。
那是魅魔家族在人类城市里经营的一家清吧。
招牌隐秘,只在入夜后才亮起幽蓝色的微光。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哟,这不是我们为了爱情洗手作羹汤的姜大小姐吗?”
吧台后的调酒师阿岚擦着玻璃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她是我的同族,一条生着赤色尾巴的火爆魅魔。
我没理会她的打趣,把行李箱推到一边,直接在吧台前坐下。
“来杯烈的。”
阿岚动作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平滑的头顶。
“你的犄角呢?”她眉头微皱。
“收起来了。”我语气平淡。
魅魔只有在彻底心死,或者彻底绝望的时候,才会收起代表心动的犄角。
阿岚没有再问,转身给我调了一杯猩红色的液体。
“打算住多久?”
“看心情。”
我端起酒杯,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在胃里烧起一团火,驱散了残留的寒意。
接下来的一周,我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换了新的手机号,切断了所有人类社会的社交网络。
白天在酒吧后院的阁楼里睡觉,晚上就在吧台角落里喝酒。
但我知道,程译一定在找我。
他的性格就是那样,掌控欲隐藏在温和的外表下。
只要有东西脱离了他的轨道,他就会不计代价地把它抓回来。
哪怕那个东西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果然。
第八天的傍晚,就在我准备下楼时,阿岚在耳麦里啧了一声。
“岁穗,外面有个姓程的疯子,快把保安逼得动手了。”
我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让他进来。”
五分钟后,程译冲进了酒吧。
他瘦了,眼底满是红血丝,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完美丈夫,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在昏暗的光线中搜寻,视线锁定我的那一刻,他眼里的猩红瞬间爆发。
“姜岁穗!”
他大步朝我走来,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肩膀。
我坐在高脚凳上没动,只是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身形微微一侧。
同时,我那条平时总是温顺藏好的尾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重重地抽在了旁边的空酒杯上。
“啪”的一声脆响。
玻璃杯四分五裂。
程译的手僵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竖起的、充满攻击性的尾巴。
那是魅魔防御姿态的极致展现。
“你你的尾巴”
他声音发颤,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会对他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排斥。
“有事说事,程先生。”
我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程先生?”
这个称呼刺痛了他。
他猛地收回手,攥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你到底在闹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拉黑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星期!”
“闹?”
我把玩着手里晶莹剔透的冰块,轻笑出声。
“我以为戒指放在茶几上,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离婚协议书过几天我会寄到公司给你。”
“我不同意!”
程译猛地一拍吧台,双眼死死盯着我。
“姜岁穗,你别太过分了!就因为我那天晚上没去陪你?就因为我去帮了阮慈?”
“我已经道过歉了!我只是去帮个忙,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还在强调清白。
在这个男人的认知里,只要肉体没有出轨,就不算背叛。
我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委屈模样,只觉得可悲。
“程译。”
我倾身向前,拉近了和他的距离。
酒吧里的灯光打在我的脸上,我能看到他瞳孔里倒映出的我的倒影。
“魅魔只认一样东西。”
“不是承诺,不是道德。”
“是欲望。”
我看着他逐渐僵硬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身体,在面对我的时候,已经毫无波澜了。”
“你把所有的情绪波动,所有的心动,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一个‘清清白白’的离异少妇。”
“你觉得,我不该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