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译如遭雷击。
他那张原本布满愤怒的脸,在听到“毫无波澜”四个字时,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在胡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微弱得缺乏底气。
“我对你不可能没有”
“是吗?”
我打断了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叠打印好的a4纸,甩在吧台上。
“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们就看点直观的。”
那是智能情绪手环导出的一周数据报告。
“纪念日那天晚上,你把我抵在门上亲我的时候,你的多巴胺分泌指数是05。”
我指着其中一条平缓的黑线,语气毫无波澜。
“这甚至低于你平时喝一杯咖啡的兴奋度。”
“而这里——”
我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另一张纸上。
“下午四点十五分,你在梧桐老街的陶艺店。你的心率飙升到了120,多巴胺指数达到了峰值。”
我抬起头,直视他慌乱躲闪的眼睛。
“程译,数据不会骗人。”
“你的理智在告诉我,你没有出轨。”
“但你的身体在尖叫着告诉我,你对那个女人,心动得快要发疯了。”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译死死盯着那几张纸,嘴唇微微颤抖着,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用道德的伪装、同情的借口,来掩饰内心那点见不得光的情愫。
却没想到,高科技和魅魔的本能,将他剥得体无完肤。
“岁穗”
良久,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眶红得吓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他试图去抓我的手,这次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太难了。”
“每次看到她逞强,我就忍不住想去帮一把。”
“我以为那只是同情我发誓,我心里爱的一直是你。”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泪甚至都在眼眶里打转。
骨子里的愚善,让他至今都无法认清自己的虚伪。
“同情?”
我冷笑出声。
“你同情她,所以你把原本属于我们结婚纪念日的时间,拿去给她修玩具?”
“你同情她,所以你在我潮汐期痛得快要死掉的时候,跑去给她儿子熬粥?”
我反手甩开他的触碰,厌恶地皱起眉头。
“程译,你那不叫同情。”
“你只是在享受被另一个柔弱女人极度需要、极度依赖的虚荣感罢了。”
就在这时,酒吧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
“对不起女士,这里今天不营业。”保安的声音隐隐传来。
“我找人,我很急,求求你了”
那道柔弱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即使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也极具辨识度。
是阮慈。
程译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我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心虚。
“放她进来。”我对着耳麦吩咐了一句。
阮慈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的。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静谧的亚麻长裙,而是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衫,眼角还挂着泪痕。
看到程译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整个人直接扑了过去。
“程哥”
程译下意识地接住了她,但在触碰到她的瞬间,又像触电般迅速推开,眼神惊恐地看向我。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冷硬得可怕。
阮慈似乎被他的态度吓到了,瑟缩了一下。
“我我前夫又来找麻烦了,他还动手打了小宇。”
她哭得梨花带雨,无助地拽住程译的衣角。
“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打你电话打不通对不起,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无辜和歉意。
“姜小姐,你千万别误会。程哥真的是个好人,如果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感情,我罪该万死。”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绿茶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把程译架在道德的高地上,而我,就是那个不通情理的泼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