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留情地避开他的碰触,眼神像看着路边的垃圾一样平静。
“让开。”
“我不让!”程译眼底满是疯狂的执念,“岁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只要你不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我轻嗤了一声。
“是。”他像是抓住了希望,连连点头。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那就立刻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然后,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程译如遭雷击。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缓缓松开了按在车门上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办理离婚证的那天,天气难得的好。
阳光刺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程译坐在民政局的等候椅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他没有再纠缠。
大概是阮慈前夫的疯狂报复,加上公司里因为他的丑闻而一落千丈的业绩,已经压得他彻底喘不过气来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完美人设,在阮慈不顾一切的撕咬下,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办完手续出大门时,他突然叫住了我。
“岁穗。”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他在我身后,用那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出了这句废话。
我终于转过身,看着手里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程译,你知道魅魔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是极致的感知力。”
我迎着阳光,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犄角感应心动,尾巴感应欲望。”
“当我爱你的时候,你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能让我的世界掀起狂风骤雨。”
“可是当我不爱你的时候”
我顿了顿,看着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你在我眼里,甚至不如路边的一棵草来得生动。”
程译的眼泪终于无声地砸了下来。
他看着我,像是终于明白,他到底弄丢了什么。
他弄丢了一个曾经为了他,愿意把所有热烈和本能都藏起来,只为了给他做一碗热汤的怪物。
他为了一个廉价的塑料玩具,丢掉了一颗稀世珍宝。
我没有再理会他的崩溃。
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跑车。
车窗摇下的那一刻,微风吹拂过我的黑发。
隐匿在发丝间的犄角,在此刻彻底舒展开来,闪烁着代表自由与强大的暗金色光芒。
而那条一直被我小心翼翼藏在裙子底下的尾巴,也终于不再受任何束缚,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
我不必再为了任何人收敛我的锋芒。
更不必再为了某个男人的迟钝和偏心,去患得患失。
我是魅魔。
我天生就该享受这世间最顶级的仰望和偏爱。
至于那些不懂得珍惜的垃圾。
就让他们在无尽的悔恨里,去跟自己的愚蠢共度余生吧。
跑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犹如一只挣脱牢笼的猛兽,彻底驶离了这个充满虚伪与背叛的十字路口。
后视镜里,程译跪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捂着脸泣不成声。
而我,只觉得今天的阳光,真是明媚得刚刚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