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我冷眼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嘴角的嘲讽怎么也压不下去。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程译的身体在阮慈抱住他的那一刻,彻底僵硬了。
他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度恶心的脏东西,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了阮慈的手。
“滚开!”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阮慈被他甩得一个踉跄,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连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程哥你怎么了?我是小慈啊”
“别叫我的名字!”
程译突然暴怒,他指着地上的阮慈,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恨意。
“如果不是因为你,岁穗怎么会不要我?如果不是你天天装可怜给我打电话,我怎么会把我的家弄丢!”
“你就是个吸血鬼!你离了男人是不是活不了了!”
他毫无风度地将那些最难听的词汇砸在阮慈身上。
将过去他对她的那些怜惜和纵容,全部转化为了此刻推卸责任的利刃。
阮慈彻底傻了。
她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哪怕顶着妻子生气也要跑来给她修水管的男人,翻起脸来会比翻书还快。
“你你怪我?”
阮慈眼底的伪装终于一点点裂开,露出了原本的尖锐。
“程译,你有什么资格怪我?是我拿刀逼着你来找我的吗?”
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程译的鼻子冷笑出声。
“是你自己受不了你老婆太强势,受不了她在你面前永远一副懂事理智的样子!”
“你骨子里就是个大男子主义的懦夫!你享受我依靠你、崇拜你的那种虚荣感!”
“你既想要你老婆的体面,又想要我的情绪价值,你现在把锅全扣在我头上?你算个什么男人!”
阮慈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程译的脸上。
将他一直以来用来粉饰太平的“愚善”,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程译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脸色瞬间变成了灰败的死灰色。
他扬起手,似乎想要给阮慈一巴掌。
“打啊!”阮慈尖叫着把脸凑过去,“你打!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就去你公司大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程译是个什么货色!”
他们就像两条互相撕咬的野狗,在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下,露出了最难看的吃相。
我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就是我曾经以为会相伴一生的人。
剥开了那层名为“温和体贴”的皮囊,里面装的全是自私、怯懦和不堪一击的虚荣。
我甚至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按下车钥匙,我径直绕过他们,走向我的车。
解锁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程译猛地从那场狗咬狗的闹剧中惊醒过来。
他撇下阮慈,跌跌撞撞地朝我冲了过来,一把按住了我已经拉开的车门。
“岁穗,别走。”
他卑微地弯下腰,试图去抓我的手。
“那些话都是她胡说的!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强势,我爱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