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书是在三天后寄到程译公司的。
没有争吵,没有纠缠,连财产分割我都做得极其利落。
只拿走属于我的那一部分,属于他的,我一分都没多要。
我甚至没有在协议书里写上任何指责的话。
因为不在乎,所以连报复的欲望都省了。
当天下午,程译就疯了一样地堵在了我新公寓的地下车库。
他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
往日那个温润如玉、在阮慈面前永远游刃有余的“好大哥”,此刻看起来就像个濒临绝境的瘾君子。
“我不签字。”
他拦在我的车门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揉皱的离婚协议书。
“岁穗,我知道你在生气,你想怎么冷暴力我都行,但离婚绝对不可能。”
我停下脚步,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看着他。
“程译,死缠烂打这个词,用在你身上真的很掉价。”
“我不在乎掉不掉价!”
他猛地拔高声音,眼眶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大步上前,想要伸手去抓我的肩膀,却在触碰到我冰冷视线的那一瞬,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不敢碰我。
那股属于魅魔的、带着绝对排斥的威压,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岁穗,我回家了可是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程译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让人牙酸的哽咽。
“你的衣服,你的牙刷,你买的那些情侣水杯连空气里都没有你的味道了。”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满屋子找你,我甚至去翻垃圾桶,我想找哪怕一根你的头发”
“可是没有。”
他抬起头,眼神破碎得像个被遗弃的孩童。
“你把所有东西都抹除得干干净净,就像你从来没有在我的世界里存在过一样。”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听着他的控诉,突然觉得十分好笑。
“狠心?”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这三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程译,我在家里等你到半夜,饭菜热了三遍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在阮慈的公寓楼下,听她哭诉她前夫又来骚扰她,你在柔声细语地安慰她不要怕。”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特意换上了你曾经说最好看的裙子,满心欢喜地等你回来。”
“可你呢?”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
“你喝得烂醉如泥,领口沾着她的香水味,嘴里甚至还残留着她给你泡的解酒茶的味道。”
“你把我按在玄关亲吻的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谁的委屈?”
程译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拼命地摇头。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有把她当成你,我只是一时心软,她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对,她可怜。”
我冷冷地打断他。
“她离了男人活不下去,所以她可怜。而我独立,坚强,所以我活该把自己的丈夫让出去给她当血包,对吗?”
程译哑口无言。
他张着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辩驳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地下车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程哥!”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呼喊,阮慈从拐角处跑了出来。
她比几天前在酒吧里看起来更加憔悴,头发凌乱,眼角还带着明显的淤青。
她一看到程译,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
“程哥,你救救我!我前夫他找到我了,他要把孩子抢走,还要打死我!”
阮慈哭得梨花带雨,全然不顾此刻的气氛有多么诡异。
她死死抓着程译的袖子,眼神哀求。
“你帮帮我好不好?你不是说会护着我一辈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