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家乡的习俗,结婚时,新郎要亲手为新娘画上桃花妆。
可婚礼当天,祁寒林只是草草给我涂了口红,又化了两个红彤彤的腮红。
他兄弟们一阵嬉笑:“口红都涂出去了,这俩红脸蛋要笑死谁啊。”
祁寒林随手将化妆刷扔在桌上:“念念,我不会化妆,就这样吧,一个结婚妆而己。”
他转身离开,我看着镜子中可笑的妆容,眼泪涌上来。
没一阵,闺蜜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祁寒林正给伴娘许媛园上妆。
他神情温柔,一笔一画极其认真,精致的妆容衬得许媛园愈发楚楚动人。
周围人起哄道:“哥你这不是会化妆吗?等会儿嫂子知道了,闹着要悔婚怎么办?”
祁寒林宠溺地摸摸许媛园的头发,随口笑道:“不会的,她十四岁就跟了我,甩都甩不掉,早就离不开我了。”
原来他不是不会化妆,只是不愿给我化妆。
可没有完整的桃花妆,新娘就得不到祖先的祝福,还会给所有人带来灾难。
为了躲灾,必须外嫁,一辈子不能回来。
风吹干了我的眼泪,我打开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对面秒接。
“反悔了?”
我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嗯,这婚我不结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还作数吗?”
挂了电话,我回到化妆间,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祁寒林站在门口,外套搭在臂弯,领结歪了一角。
“苏念,你在里面磨多久了?”
他的视线扫过手表,“外面亲戚都到齐了,等着新人迎宾,你赶紧收拾好出来,别误了吉时。”
我抬眼看向镜中,口红晕出了唇线,两团腮红红得碍眼。
“你不是说不会化妆吗?刚才给许媛园画眼尾的桃花,挺熟练的。”
祁寒林的神情顿了一下,而后随意开口。
“早上她为了帮你堵门,妆被闹亲的朋友弄花了,小姑娘脸皮薄,我不帮她化妆,又要哭了。”
见我没说话,他轻轻皱了下眉。
“别多想,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她年纪小,又不像你那么会化妆,你自己补一下妆就好了。”
说完,他拉开门去招呼宾客。
我咬紧了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坐下来,对着镜子重新化妆。
可刚擦了一半,许媛园突然冲了进来:“姐姐!你又因为我跟祁哥吵架啦?”
她拿起手机,对着我擦花的妆容一顿乱拍,我伸手阻挡,却无济于事,被她拽住手腕,她笑嘻嘻地说:
“别生气啦,我都让你当祁哥的新娘子了,如果我们真有什么,哪儿还轮得到你呀。”
她不由分说,将我往外推:“哎呀不用补妆了,来不及了,外面大家都等着新娘子呢!”
我踉跄着被她拽到门口,慌忙去抓门框想稳住身形,反倒被她借着力道一扯,整个人直接跌出了休息室。
“新娘子来啦!”
她扬起嗓子脆生生喊出去,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落在我的脸上。
我措不及防地被室外的灯柱晃了眼睛。
外面的声音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我的天,这妆怎么回事啊?”
“老祖宗规矩里的桃花妆,就画成这鬼样子?”
议论混着笑声涌进来,我窘迫得脸颊发烫,手腕却被许媛园抓住,只能站在原地。
祁寒林脸上的神色很难堪,一把将我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咬牙道:
“你顶着这么一张脸吓唬谁呢?不是让你自己补妆了吗?就因为我给小姑娘化了个妆,你就要当众让我难堪?”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在发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当众难堪的是我,卸妆卸到一半,把我拉出来的是许媛园。”
听到我又提起许媛园,祁寒林的脸色更沉了。
“媛园怕我们忙不过来,主动过来搭把手,小姑娘忙前忙后,而你就坐在休息室里化个妆,还要揪着她不放?”
我看着祁寒林,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是她揪着我不放。”
“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提到你,反而是你,总疑神疑鬼。心里不干净的人,看什么都不干净。”
我还没开口,许媛园过来了,看向我眼神怯生生的。
“姐姐你别生气,我就是看寒林哥刚刚忙不过来,我马上就走,不会碍你们的事。”
“跟你有什么关系。”祁寒林立刻挡在她身前,“你又没做错什么,不用走。”
转过头看向我,他微微蹙眉:“摆着一张脸给谁看?这么多宾客在,别让媛园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