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婚宴外。
门口的安保拦住了冲下车的祁寒林,要求他出示邀请函。
他不管不顾,红着眼要往里闯。
四个安保立刻围上来,把他控制在了仪式区的围栏外面。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抬眼往舞台区域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站在台上,沈砚之正俯着身,亲自往我左脸颊处扫第二瓣桃花。
他无比专注,身侧的案几上摆着那套檀木妆奁。
胭脂盒的盖子上雕着细碎的山桃花纹,是我好几年前跟朋友闲聊时随口提过的样式,那话我说完就忘了,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
台下原本很静,却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我抬眼望过去,正好对上祁寒林的眼睛。
他在围栏外面,衬衫皱了,领带歪在一边,奋力大喊着。
周围的宾客都顺着他的目光往台上看,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这就是祁家那个新郎吧?怎么闹到这儿来了?”
“听说早上婚礼办得一团糟,他放着新娘不管,陪着伴娘去医院了,还逼着新娘跪香灰水挡灾。”
“真是有眼无珠,这么好的亲事不珍惜,亲手把人推给沈家,现在又来闹,早干什么去了。”
“你看人家沈总,画个桃花妆都这么认真,再对比祁家那敷衍样,换谁都知道怎么选。”
沈砚之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妆刷轻轻搁回胭脂盒边。
他往我身前站了半步,挡住台下直射过来的视线,然后缓步走到台边,垂眼看着围栏外的祁寒林。
“祁先生,这里是沈家的婚礼。”
他语气淡漠,“你闹错地方了。”
“我找苏念。”祁寒林梗着脖子,“苏念,你下来,我们回去说。有什么不满我们好好谈,别拿婚事赌气。”
沈砚之嗤笑了一声,眼底的寒意却更加明显。
“赌气?我倒想问问,祁先生凭什么觉得她是在赌气。”
“十年婚约,你连桃妆都不肯认认真真画完,这是你对婚约的态度。”
“祁家传下来的新娘妆奁,本该给你的妻子用,你转手拿给伴娘,这是你对新娘的尊重。”
“婚礼当天,新娘没犯任何错,你们全族逼着她下跪泼香灰水,你作为她的未婚夫,只让她忍一忍,这是你身为男人的担当。”
他每说一句,祁寒林的脸就白一分。
“是你自己一步步把人推开的,现在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你又跑过来闹,说她赌气。”
“你不觉得可笑吗?”
沈砚之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宾客,最后落回祁寒林身上。
“她想要的正经桃花妆,我给她画,她应得的尊重和体面,沈家给她。”
“你以后再来骚扰,别怪我不客气。”
台下响起一阵附和声,都在说沈砚之说得在理。
祁寒林还想反驳,可每一句话都是实打实发生过的事,他一个字都辩不出来。
他看着站在沈砚之身后的我,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慌乱。
“念念,你真的要嫁给他?我们十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了?”
我站到沈砚之身旁,淡淡看着他。
祁寒林被我看得心头一紧,那股慌意越来越重。
以前不管闹得多凶,我看他的眼里总有情绪。
要么是委屈,要么是生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明白,一切似乎都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