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林今天是特意过来的。
前阵子听朋友说这场民俗展有不少老匠人做的桃花妆奁,还有沈家捐出来的那套定情妆奁,他犹豫了三天,还是来了。
怀里这套妆奁,做好快四年了,他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出差塞在行李箱最里面,回家就摆在床头柜上,布套磨坏了三个,却始终没送出去。
刚才在主展柜前,他站了足足二十分钟。
他看着玻璃柜里那套檀木妆奁,看着铭牌上的字,眼睛发涩。
当年他刷到那条商圈新闻的时候,只觉得是噱头,是有钱人搞出来的排场。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套妆奁的主人,会是苏念。
转角撞见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苏念比以前看着舒展多了,眉眼间都是平和的气色,不像从前,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
她身边的男人护着她,两个孩子围着她转。
最重要的是,她看他的眼神,太平静了。
就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礼貌地点个头,就转身走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妆奁,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念跟他说,等以后结婚了,一定要他亲手画最标准的桃花妆,要祖先都认可的那种,这样就能一辈子顺顺利利的。
那时候他怎么答的?
他好像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她小孩子迷信,随便画画就行。
后来婚礼那天,他真的就随便画了。
他觉得苏念反正不会走,不会真的离开。
原来不是不会离开。
是那时候的她,把满心的期待和真心都捧到他面前,他随手就扫在了地上。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想去捡的时候,早就有人弯腰把那颗心捡起来,好好擦干净,揣在心口护着了。
他当年随手抹上去的两抹腮红,把本该属于他的一辈子圆满,推得远远的,推到了别人怀里,再也够不着了。
展厅里人来人往,只有他站在飘落的桃花瓣里,周身都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