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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一个护士探出头：
“家属呢？病危通知书，签字。”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病危通知书。
四个字像四把刀。
捅
进心口。
我扑过去：“在！我在！”
我手抖得握不住笔。
护士托着我的手。
我才勉强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画歪歪扭扭。
顾陵川跟过来。
还在向护士解释：
“这个病人之前血压就高，跟我们医院没关系，她来的时候就已经。。。”
“闭嘴。”我说。
他愣住了。
我转头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能活着走出这个病房，你也不用活了。”
“我和你，鱼死网破。”
他往后退了一步。
眼睛充满了恐惧。
因为他感受到，我真的会说到做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尖锐的呼喊声。
“儿子！儿子！”
婆婆来了。
她看到顾陵川脸上的巴掌印。
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
尖叫着冲过来。
二话不说，抬手就朝我脸上扇过来：
“你胆子肥了！敢打我儿子！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这一次，我没有退。
我一把抓住她挥过来的手腕。
她愣住了。
“你怎么敢还手。”
我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抬手，反手。
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她脸上。
“你以为我不敢？”
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一直觉得你是长辈，要尊重你，爱戴你。”
“可我没想到，我所有的退让，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我指向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是你们把我妈害进了手术台！”
婆婆捂着半边脸。
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嗓门反而更高了：
“你少在那血口喷人！谁害你妈了？她自己身体不好，关我们什么事！”
她越说越来劲，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上：
“别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你肯定是串通医院了，故意讹我们！”
“老太太。”
身后传来院长的声音，稳稳地切进来。
“谨言慎行。我们医院有完整的监控系统，从走廊到病房，每一个角落都录得一清二楚。”
院长的声音不急不慢，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可以告你诬告的证据。”
婆婆的嘴张了张。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没敢再说出来。
她转过头，看向顾陵川，眼睛里全是求助。
“儿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看看她，你管不好自己媳妇算什么男人！”
“够了！”
顾陵川猛地吼了一声。
婆婆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
顾陵川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死死盯着婆婆，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要不是你非不让我帮她妈看体检报告，能有今天这么多事吗！”
婆婆愣住了。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你你现在怪我？”
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又尖又细，哭着捶打她儿子：
“是我逼着你扔她妈包的粽子？”
“是我逼着你去抢病房？”
“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你？”
“啪”
抢救室的那盏红灯，灭了。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