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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妈没心没肺吗?
不。
她比谁都细腻。
她记得顾陵川随口说的一句“最近胃口不好”。
就杀了家里唯一的猪,做了满满一袋肉粽,坐了六个小时大巴,一路抱过来。
她也记得婆婆说自己膝盖疼。
就跑到山上挖了三个月的草药,晒干、磨粉。
装在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瓶里,托我带回来。
可婆婆接过那个玻璃瓶,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扔进了垃圾桶。
“谁知道山上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出问题谁负责?”
我妈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忍着。
每一次都忍着。
因为她怕自己不忍,女儿在婆家的日子就不好过。
她不是没脾气,她是把所有的脾气都咽下去了。
我看着顾陵川那张因为“三助”两个字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好笑。
“老婆!”
顾陵川朝我走过来。
脸上堆着那种我从未见过的笑。
他伸出手,想拉我的袖子,声音软得像在哄小孩:
“你看,咱妈这不是没事了吗?”
“能不能跟院长说说,把我调回原位?”
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算计和讨好。
唯独没有一丝愧疚。
我笑了。
“顾陵川。”
“你还记得你扔我妈粽子的时候,说的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我家不吃三无产品,很脏。”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他的脸色变了。
“你说我妈手脏,说乡下人不讲规矩,说我妈占你便宜。”
“你说要公事公办。”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你现在叫我老婆?”
“你不配。”
我把离婚协议扔在他脸上。
他的脸彻底垮了。
婆婆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冲上来拉住顾陵川的胳膊:
“儿子,咱不求她!她一个乡下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咱回家,妈给你想办法!”
顾陵川猛地甩开婆婆的手。
“你闭嘴!”
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在震。
他转过头,红着眼睛看我,声音里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绝望:
“林玥,我们三年的夫妻,你就这么狠?”
我看着他。
是啊结婚三年。
他从来没有陪我妈吃过一顿完整的饭。
每次我妈来,他要么加班,要么陪白月光,要么直接摔门走人。
我妈包的粽子,他一口没吃过。
我妈缝的棉被,他嫌“有味道”,让我扔掉。
我妈攒了大半年的土鸡蛋,他看都不看一眼,让婆婆拿去送人了。
这些东西,在我妈嘴里,永远都是同一句话:
“没事没事,女婿忙,下次再吃。”
下次。
这次永远没有下次了。
我看着她一次次满怀希望地来,又一次次小心翼翼地走。
看着她在门口换鞋时,被婆婆推搡着说“快点快点,别挡着路”。
看着她蹲下去系鞋带时,婆婆在旁边翻白眼:“鞋都那么破了还不扔,丢不丢人。”
她从来不吭声。
从来都是笑着走的。
走了以后,给我发消息:
“玥玥,妈到家了。你和女婿好好的,别吵架。”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刚才掐出来的指甲印,深红深红的。
我再抬起头的时候,眼泪已经干了。
“顾陵川。”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我妈每次离开时关门的声音。
“你没资格叫我老婆。”
“从你扔掉我妈粽子的那一刻起,你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