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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顾家老宅是半个月以后的事。

顾时寒的爷爷坐在堂屋正中央，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目光利得像刀。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面无表情。

"就是你？"

"嗯。"

"便利店夜班？"

"对，便利店夜班。"我挺直了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在这个老头面前怂。

旁边的管家倒吸一口气，大概没见过在老爷子面前敢抬头挺胸的人。

老爷子哼了一声："胆子倒是不小。"

"爷爷。"顾时寒站在我旁边，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她的事我做主。"

"你做主？"老爷子放下茶杯，"你失忆了一整年，她让你去工地扛水泥搬砖头，你叫做主？"

我低下头。

这些都是事实，我一个字都辩驳不了。

"不过——"老爷子的语气忽然松了一点，"那天晚上你在工地后面发现他的时候，外面零下十度，你穿着便利店的工服在那守了快一个钟头等救护车。这件事查过监控了。"

我愣住。

"后来在医院守了他三天，没合过眼。"老爷子看着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你愿意做到这份上。后面的事是混账，但这份心，我记。"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在我们顾家，不看出身看品性。"老爷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既然怀了我顾家的孩子，就是顾家的人。但有一条——"

"什么？"

"以后不许再骂他没用。"老爷子板着脸，"他是我孙子，要骂也是我骂。"

我：""

顾时寒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爷爷——"

"闭嘴。你被她使唤了一年，我不心疼谁心疼？"

我看了顾时寒一眼，他别过脸去，耳朵尖红了。

"行，我答应。"我说。

"不光不骂。"老爷子又加了一条，"每次对他发脾气，罚你给他拼一整套拼豆。拼不好重来。"

"成交。"

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我们出去。

走出堂屋，阳光很好。顾时寒低头看我，嘴角压着笑。

"你答应得挺快。"

"反正我拼不好。到时候你自己偷偷拼完假装是我拼的不就行了。"

他笑了。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我反悔的笑——是真的开心，眉眼舒展，露出点少年气来。

和他那天晚上熬了一夜、捧着一群歪歪扭扭的拼豆小鸡站在卧室门口时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的侧脸，胸口那块悬了很久很久的石头，终于轻轻地落了下来。

他牵过我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回家。"

这一次，是真的到家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