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知非”这个名字落地的瞬间，前排的几位评委脸色骤变。
市美协副主席甚至惊得碰掉了手里的眼镜。
“宿知非？那个蝉联两届巴黎双年展金奖的宿知非？”
台下的学生可能对这个名字反应不深。
但只要是混艺术圈核心层的，没人不知道宿知非。
十四岁成名，画风诡谲灵动，是陈老的闭门弟子。
但他极少公开露面，更别提收徒指导了。
纪衡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盯着宿知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
但碍于陈老在场，他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陈老，您是不是被骗了？”
“简栖迟一直在我手底下画画，她什么水平我最清楚。”
“就算有高人指导，也不可能在半个月内脱胎换骨。”
“这幅画绝对有代笔的嫌疑。”
宿知非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他径直走到操作台前，将一个u盘插进电脑。
“放屁也得找对地方。”
宿知非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
“说她代笔？”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是一段加速播放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那个昏暗的画材店里。
我坐在一块破旧的画板前。
从最初的底稿勾线，到大面积的铺水，再到最后那抹赤金色的提亮。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调色，都清清楚楚。
甚至能看到我因为画错一笔，被宿知非拿画册敲脑袋的画面。
完整的创作过程，无可辩驳的铁证。
大厅里鸦雀无声。
刚刚那些嘲笑我代笔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监控播完，宿知非敲了敲键盘。
屏幕上又弹出了几十张废弃的草稿。
“这是她半个月里画废的三十九张底稿。”
宿知非抬眼看向纪衡之，眼神冷得像刀。
“你说她用色浑浊？”
“那是因为她之前遇上了一个只懂填色的废物老师。”
“她的基本功比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扎实，只是被某些自以为是的人强行套上了模具。”
这句话就差指着纪衡之的鼻子骂他废物了。
纪衡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苏浅语见势不妙，赶紧红着眼眶开口。
“沈老师，学姐能画出好作品，我们都很替她高兴。”
“学长也是太了解学姐以前的画风了，才会产生误会”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
“解开？”
宿知非突然轻笑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苏浅语盲投的那幅风景水彩。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不如也来鉴赏一下这位‘天才’的作品。”
苏浅语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不用了吧。”
宿知非根本没理她。
他用红色的激光笔在苏浅语的画上圈出了几个位置。
“这里，光影透视歪了十五度。”
“这里，冷暖色过渡完全是断层的。”
他每指出一处，苏浅语的脸就白一分。
最后，宿知非将一张国外小众画家的作品截图放在了旁边。
两幅画的构图、色块分布，惊人地相似。
“这幅画，色彩是东拼西凑的，构图是洗稿的。”
宿知非转头看向纪衡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纪会长，这就是你说的天才？”
“你的眼睛如果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全场一片哗然。
抄袭、洗稿。
这在比赛中是绝对的致命伤。
刚才还被捧上天的苏浅语，此刻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人群中央。
她捂着脸，猛地哭了出来，转身跑出了大厅。
纪衡之站在原地，仿佛被人当头抽了一棒，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他看着大屏幕上的对比图，又看了看站在台下的我。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慌乱。
我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分崩离析。
我一步步走到麦克风前。
“纪衡之。”
我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全场听清。
“你一直说我离不开你。”
“说我没有你的指导什么都不是。”
“但实际上，你那点可笑的天赋，全靠打压我来维持。”
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你不仅眼瞎，而且心盲。”
“从今天起，我们彻底完了。”
“别再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