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选会结束后,我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
我跟在宿知非身后,走出了大厅。
刚走到教学楼下,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简栖迟!你站住!”
纪衡之追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我皱起了眉。
“放手。”我冷冷地看着他。
宿知非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纪衡之抓着我的那只手上。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纪衡之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通红,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你今天非要闹得这么难看是不是?”
“就算我判断失误,就算浅语那幅画有问题,你也不该在那么多外人面前让我下不来台!”
我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了。
“你当众诬陷我代笔,要取消我学籍的时候,想过给我留面子吗?”
纪衡之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那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了!”
“你以前画的那些东西有多差,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傍上了宿知非,拿了他的资源,现在回过头来踩我?”
“简栖迟,你为了跟我赌气,真是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他的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傲慢。
他始终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我的反抗,在他眼里只是争宠的手段。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突然觉得这三年的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抬起另一只手,没有任何犹豫。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纪衡之的脸上。
周围路过的学生都惊呆了,纷纷停下脚步。
纪衡之的脸被打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脸,瞪大了眼睛。
“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我抽回被他抓红的手腕,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纪衡之,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我不欠你什么了。那些帮你画的底稿,就当是喂了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说完,我转身看向宿知非。
“我们走吧。”
宿知非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在我身旁。
当天下午,我叫了一辆货拉拉,开到了我和纪衡之共同租用的校外画室。
这里原本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墙上曾经挂满了我们共同的画作。
我推开门。
苏浅语正坐在里面,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看到我带人进来搬东西,她猛地站了起来。
“学姐,你干什么?”
“这是学长租的地方!”
我没有理她,指挥着搬家师傅把我买的画架、颜料、参考书全都搬走。
这些东西都是我花钱置办的。
纪衡之从不关心这些琐事,他只负责在画室里享受现成的资源。
苏浅语急了,冲过来想拦。
“学姐,你把东西都搬走了,学长用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她。
“他用什么关我屁事?”
“你不是天才吗?你给他买啊。”
苏浅语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站在原地掉眼泪。
半个小时后,属于我的东西被搬得一干二净。
原本温馨的画室,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破旧的沙发和纪衡之那孤零零的画架。
我把钥匙扔在地上。
“转告纪衡之。”
“下个月的房租,让他自己交。”
我转身下楼,没有一丝留恋。
坐进货拉拉的副驾驶时,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全都是纪衡之打来的电话。
我直接按了拒接,然后把他的号码、微信,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世界终于清净了。
晚上,我回到宿舍整理画具。
宿知非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八点,画材店。”
“星芒杯复赛是现场命题创作,你那点死板的脑子还需要重新洗。”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
另一边。
纪衡之推开画室的门。
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和扔在地上的钥匙。
他一直以为我在闹脾气。
一直以为只要他晾我几天,我就会乖乖认错回来。
但看着那面干干净净的墙壁。
他突然感觉,心底某个地方,猛地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