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杯的结果在三天后公布。
我的《荆棘鸟》以全票通过的绝对优势，拿下了全国金奖。
颁奖典礼那天，我站在台上。
镁光灯闪烁。
陈老亲自把奖杯递到我手里，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后生可畏。你的色彩里有灵魂，保持住。”
我握着沉甸甸的奖杯，看向台下。
宿知非坐在第一排最边缘的位置。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卫衣，大半张脸藏在鸭舌帽下。
看到我看他，他破天荒地抬起手，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迅速收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发表获奖感言时，我没有准备什么长篇大论。
“感谢我的指导老师，宿知非。”
“是他撕碎了我曾经所有的软弱和妥协。”
“也感谢那些试图把我踩在泥里的人。”
“你们让我知道，只要我想，我就能破土而出。”
台下掌声雷动。
我没有提到纪衡之的名字。
因为他已经不配出现在我的人生履历里。
典礼结束后，我听到了关于学院的后续通报。
苏浅语因为涉嫌窃取他人构思、恶意破坏比赛秩序，不仅被组委会终身禁赛，还被学院直接开除学籍。
而纪衡之。
他因为包庇苏浅语初赛洗稿，且在复赛中作为带队助理未能及时发现违规行为。
学院撤销了他学生会主席的职务，同时取消了他的保研资格。
听说他后来去了苏浅语的出租屋，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苏浅语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他身上，说是因为他没本事护着她。
两人彻底撕破了脸，在画室里大打出手。
那些曾经被他挂在嘴边的“大局观”和“高尚”，碎成了一地鸡毛。
而这一切，已经与我无关了。
立冬那天。
我最后一次去了那家老城区的画材店。
宿知非正在打包画具。
店里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几口大箱子堆在门边。
“要走了？”我问。
宿知非把手里的炭笔扔进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头子把巴黎工作室的钥匙扔给我了。”
“这破店我待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我缺个色彩助理。”
“包食宿，工资按提成算。”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你去不去？”
我看着他那张冷拽的脸，突然觉得今天外面的阳光很好。
我把手里的包往他面前一扔。
“管饭就行。”
“不过我有个条件。”
宿知非挑眉。
“说。”
我笑了一下。
“以后我的画，不许再撕了。”
宿知非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搬箱子。
“那得看你画得有多烂。”
我走上前，帮他一起抬起那个最重的箱子。
木箱很沉，压得指尖发麻，但我们谁都没松手。
外面的风穿过回廊，卷起地上最后几片枯叶
打着旋儿，落进廊下的阴影里。
我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气。
门框在我身后被风吹动，发出一声低哑的嘎吱声，像是旧日子终于合上了嘴。
阳光从秃枝间漏下来，落在肩上，落在脚下。
走吧。
前路还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