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语以为我会慌乱,会阻拦。
但她没想到我这么坦然。
她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切齿地把u盘递给监考老师。
“老师,你们一定要看!她绝对是作弊!”
考场立刻调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u盘插进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纪衡之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文件夹被点开。
里面确实有几张构图的草图和聊天截图。
但当草图在屏幕上放大的那一刻,苏浅语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
那根本不是我今天画的《荆棘鸟》。
而是几张粗糙无比的、完全迎合苏浅语那种“甜美风”的破壳小鸡图。
聊天截图里,也不是我和宿知非的对话。
而是一个匿名账号发给苏浅语的邮件截图:
【只要把这个放在简栖迟的电脑里,就能证明她找代笔。】
监考老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苏浅语,这就是你说的证据?”
“你不仅涉嫌初赛洗稿,现在还涉嫌伪造证据、恶意栽赃其他选手?”
苏浅语浑身发抖,拼命摇头。
“不!这不是我放的u盘!我的u盘被人换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像个疯子一样扑过来。
“是你!简栖迟,是你算计我!”
我微微侧身躲开,看着她摔在地上。
“苏浅语,你的脑子要是能分一半用在画画上,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个匿名邮件,确实是我让宿知非找人发给她的。
我太了解她的配得感和嫉妒心了。
一旦她知道我在复赛可能大放异彩,她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毁了我。
我只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机会”,她就迫不及待地上钩了。
“保安!把她带出去!立刻报警!”
监考老师怒不可遏。
苏浅语被保安拖走的时候,还在撕心裂肺地尖叫。
纪衡之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替她求情。
他看着地上的那几张打印出来的粗糙草图,再看看我画板上那幅极具震撼力的作品。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终于明白,我早就不是那个任由他们揉捏的软柿子了。
八个小时的考试结束。
所有考生离场。
我背着画板走出美术馆大门时,天已经黑了。
刚下台阶,纪衡之就拦在了我面前。
他眼睛通红,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栖迟。”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错了。”
这是三年来,纪衡之第一次对我说这三个字。
他低着头,双拳紧握。
“我一直以为,没有我,你画不出来。”
“我害怕你变得比我强,害怕你脱离我的控制。”
“所以我拼命打压你,把好资源都给苏浅语,只是为了向你证明,你必须依赖我。”
他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悔恨的泪光。
“我真的后悔了。”
“我不该那么对你。那支笔我不该让浅语弄坏。你的名额,我不该抢走。”
“栖迟,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所有的资源都给你,我”
“扑通”一声。
纪衡之膝盖一弯,竟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美术馆门口还有不少散场的考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纪衡之这辈子最看重面子。
现在,他为了挽回我,连尊严都不要了。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纪衡之,你跪错人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是在向我认错。你只是在向你失去的掌控感认错。”
“你后悔,不是因为伤害了我。”
“而是因为你发现,原来那个一直被你踩在脚底下的垫脚石,竟然比你飞得还要高。”
我退后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你这种人,只爱你自己。”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路边。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窗降下,宿知非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纪衡之。
“处理干净了?”他问。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干净了。”
车子启动,把纪衡之彻底抛在了后视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