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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童。”
他的声音通过密室里隐藏的音响播放出来，带着一种混响，不真实。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下那张科技感十足的轮椅。
无法把他和记忆里那个流着鼻涕追着我要糖的傻弟弟联系起来。
“不，你不是。”
我喉咙干得冒烟。
林童驱动轮椅，无声地滑到我面前。他没有看我，而是抬手指向墙壁。
那面墙，不，那是一整面由几十个监控屏幕组成的巨墙，在我眼前亮起。
第一个屏幕，是我在城里那套高档公寓的客厅。
第二个屏幕，是我的卧室。
第三个，第四个，书房，厨房，甚至是我停车位的角落，无一遗漏。
我的生活，像是被剥开的洋葱，毫无隐私地展现在这里。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我看着你。”
林童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我看着你拿到第一笔工资，看着你认识沈念。”
“看着你向她求婚，看着你以为自己靠努力走上了人生巅峰。”
他顿了顿，指向其中一个屏幕。
画面里，沈念正温柔地给我系领带，而我一脸幸福。
“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沈念，原名李翠花，负债三百万，走投无路的时候，在网上看到了我发布的招聘启事。”
林童的语调充满了戏谑。
“招聘内容是，扮演一个白富美，嫁给你。”
“然后在我需要的时候，把你所有的婚后财产，都变成我的。”
“她做得很不错，不是吗？”
“完美地扮演了一个爱你爱到骨子里的妻子，一个能帮你处理所有脏活的贤内助。”
心脏的跳动变得沉重，每一次都砸在我的胸骨上。
他又切换了一个屏幕。
那是一段陈旧的，带着雪花点的录像。
录像里，是我十年前跑掉的第二天。
我那对偏心的父母，正鬼鬼祟祟地在枯井边，和一个陌生男人交易。
“给三千，你下去把那小畜生的尸体捞上来，我们换个地方埋了，别耽误我们拿赔偿款。”
是我爸的声音。
“井里黑，万一有什么东西。”
“能有什么！一个傻子，一个疯子，都死在里面最好！”
是我妈尖利的咒骂。
然后，画面剧烈抖动。
那个男人惊恐地后退，指着井口。
一股看不见的烟雾从井里冒出，我爸妈和那个男人捂着喉咙倒下。
身体抽搐，很快就不动了。
“你猜对了，哥哥。”
“那口井，我挖了整整一年，底下早就连通了这里的换气系统。”
林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只是释放了一点小小的化学武器，比起你，我更讨厌他们。”
“至于那场火灾，只是为了让他们的死亡看起来更像一场意外。”
“而你，我亲爱的哥哥，一个畏罪潜逃的杀人犯，是我最好的挡箭牌。”
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我的人生，我的努力，我的爱情，甚至我的罪孽，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他笔下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