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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摆在桌子正中间，黑色的天鹅在灯光下闪着光。
弟弟给爸爸倒满酒，双手举杯。
“爸，祝您六十大寿快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爸爸端起酒杯，手还在抖，酒洒出来几滴。
他一口闷了，辣得直咧嘴，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好。”
弟弟又从身后摸出一个盒子，包装纸花花绿绿的，一看就是他自己包的。
“爸，这是给您的生日礼物。”
爸爸拆开，里面是一根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料子摸上去很软，弟弟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买的。
老头子高兴坏了，把围巾绕在脖子上，不肯摘下来，嘴里念叨着：“热，好像有点热。”
可他就是不肯摘。
妈妈在一旁笑他，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
我举起酒杯，挨着爸爸坐下。
“爸，有您和妈，还有弟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爸爸的眼眶又红了，使劲点头，端着酒杯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只抿了一小口。
“念念，爸也是。有你跟你弟弟，爸这辈子值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弟弟也陪爸爸喝了好几杯。
父子俩聊从前的事聊我小时候骑自行车摔进沟里，聊弟弟第一次考试不及格不敢回家。
爸妈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又哭了。
手机忽然响了两声。
我拿起来一看，是孟瑶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大酒店里，一桌子菜，龙虾鲍鱼摆得满满当当。
顾北辰坐在正中间，孟瑶挨着他，手臂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
婆婆王桂芬坐在另一边，顾寻站在后面比了个耶。
一家人整整齐齐。
孟瑶紧跟着发来一段话。
“顾太太您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配合一下。毕竟阿寻要出国了，想留张合影。顾总也是为了给孩子践行，您别多想。”
配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我盯着那张照片。
顾北辰笑得很开心。
没有我，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孟瑶在一起了。
不用藏着掖着，不用看我脸色。
多好。
我面无表情地长按孟瑶的头像，拉黑删除。
手机扔在沙发上，再也没看一眼。
离婚协议签了之后，我以为我跟顾北辰彻底结束了。
以他的脾气，绝不可能主动低头。
可某天傍晚，我下班回到家，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一个人影靠在单元门旁边的花坛上。
是顾北辰。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双手插兜，脚边扔着几个烟头。
看样子等了很久。
看见我走过来，他直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苏念，消气了没？”
“消气了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