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说完,许南桥径直离开。
顾北辞被追上的警卫员层层围住,再无法追上前。
他不明白许南桥最后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浑浑噩噩打算回家,却在路过一个电话亭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顾北辞这个废物,要不是当初看在他是我爸得意门生的份上,谁看得上他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
“枉我还以为他未来会是什么国家栋梁,下药把自己送上他床,和他结了婚,还想发设法逼走他那个村姑未婚妻,谁知道一年不到连教授名衔都丢了,还害我没法毕业!”
“谁能蠢到继续跟他,还伺候他那老不死的亲妈?我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的,你必须来接我,帮我搞定和他的离婚证,否则我——”
“砰!”
苏诗凝威胁的话被一道巨大的踹门声生生截断。
转头,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睛,手一抖,话筒从手上脱落。
“北、北辞,你怎么在这”
顾北辞没有回答,愤怒已经冲昏了他的理智,再难维持往日的儒雅温和,疯了般掐住苏诗凝的脖颈。
“苏诗凝,你怎么敢骗我?!”
原来那晚的下药,是苏诗凝自导自演。
原来那些天的事,也都是苏诗凝为了逼走许南桥所为。
她肚子里的孩子,甚至都是和外面的奸夫所怀
她装的好一副单纯样,将他耍的团团转!
可笑他竟为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逼走了那个最爱他的许南桥
他确实蠢,蠢得可笑,蠢得荒唐啊!
满腔情绪暴虐翻涌,他忽然猛地呕出一大口血,晕了过去。
在医院醒来后的第一时间,他将过往为苏诗凝遮掩的所有丑事一并抖落出去,包括她作弊得奖、抢占他人项目名额等等。
一夜间,苏诗凝人人喊打,被京大直接开除。
她哭着来找顾北辞,全部被他拒之门外。
如今他看苏诗凝,只有厌恶二字。
生活中的一切事都再能让他提起兴趣,他满心只剩如何挽回许南桥。
道歉的礼物如流水般送到她住处,每隔几日他便登门诉说悔意。
可那扇门从未对他开过,那些礼物,也从未被许南桥接受过。
悔恨日渐疯长,成了顾北辞心头一根尖锐无比的刺,时刻折磨着他的神思。
从前滴酒不沾的他,如今满屋堆不下的空酒瓶。
可无论酒精如何麻痹神经,他心底的痛苦也依旧无法缓解。
他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月、两个月时间甚至都在他的世界中变得模糊不清。
直到两年后,高考放榜。
他在那个榜的顶端,看见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之人的名字。
京大的分数线,许南桥超过了几十分。
旁人艳羡又敬佩地谈论:“京大的中文系啊!那这小姑娘前途无量啊,真好。”
他愣了许久。
时光轮转,如今竟换成他在芸芸众生间,仰望许南桥了。
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女人,蓬头垢面,手持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直直捅向了顾北辞。
“顾北辞,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那本该是属于我的人生!”
女人泪流满面,声音扭曲。
痛意从小腹尖锐漫开,顾北辞终于认出,这是苏诗凝。
她拔出刀,疯疯癫癫笑着,被赶来的警卫员压制在地。
顾北辞猛地跪倒在地,鲜血飞速带着他的生命力流逝。
他感受着身体逐渐变得冰凉,却忽然笑了。
是啊,前途无量。
那会是很美好的一个未来吧?
确实,不该再被他玷染。
世界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眼角落下一滴泪,带着经年的不甘与悔恨,重重砸落在地。
他想,若是有来世。
他一定,一定不会再辜负许南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