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未来的贺隼拉着阮羡鱼去了他们念书的高中。
正是晚饭的点,两人混在熙熙攘攘的学生里,在食堂排队打饭。
“我记得你高一时还因为单亲、你妈精神不正常的原因经常被霸凌,后来你硬是一拳一拳把所有人都打服了。”
贺隼笑,眼角皱纹格外明显,“那时候我想,性格这么强势,谁要是娶了你,以后可有苦头吃了。但没想到后来是我动了心。”
阮羡鱼笑不出声。
“就因为你觉得我强势,就出卖公司机密?还两次差点害死我?”
贺隼也不笑了。
他没办法说自己在失去了阮羡鱼的那些年有多后悔,无数次跪在她坟墓前把自己扇到嘴角流血。
很多次在陵园,他抱着阮羡鱼的墓碑沉沉睡去,被冷风吹醒,想起自己那些年偏执的占有欲和没来由的嫉妒,懊悔的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握住阮羡鱼的手。
很轻,动作却很珍重。
他只能反反复复说一句话。
“鱼鱼,我很后悔,你原谅我。”
阮羡鱼知道他的后悔是真心的。
但她说不出口原谅。
她和贺隼是彼此的初恋,是世界上最熟悉对方也是最不该背叛对方的人。
但贺隼越界了。
“我不原谅。”阮羡鱼说。
贺隼眼底的光灭了。
他勉强笑笑,“吃饭,吃完饭有礼物送你。”
阮羡鱼不假思索,“你不会要送我今晚珠宝展的那颗永恒之心吧?”
“我们确实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一对人。”贺隼伸手揉了揉阮羡鱼脑袋,眼底全是难过和不舍。
拍卖会,贺隼压低了帽檐,带着口罩,坐在区。
“刚结婚那年,我们承办的第一个大型展出,主展台就是这颗永恒之心,”贺隼眼底全是追忆,“当时我说,以后我要是有钱了一定买下来给你做胸针。”
阮羡鱼闭上眼都能回忆起当初。
那么辛苦的日子,却那么有盼头。
她心里酸涩的厉害。
贺隼忽然又轻声问了句,“原谅我,行吗?等帮你躲开必死的结局我就会走,我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我只想听你说一句原谅我了。”
阮羡鱼摇头。
“贺隼,覆水难收。”
竞拍开始。
贺隼志在必得,却每次都按照最低限度一万一万往上加价。
阮羡鱼没戳破他的小心思。
她知道,这是未来的贺隼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能更久。
贺隼竞价时,她侧过头去看他。
原来这就是她死后,贺隼的模样。
看上去还活着,但一点生气都没有。
她看到贺隼举牌时露出的手臂,小臂上全是刀口,一刀一刀,很深。
留意到阮羡鱼的目光,贺隼轻声解释。
“你不在后,我好像从一场疯狂的大梦里醒来。”
“每晚都要靠把自己灌醉才能睡着。”
“想你想的发疯时,半夜开车去墓园。”
“好多次在你坟墓前割开手腕,想着死了就能立马见到你。”
“可惜每次都没死成。”
贺隼声音颤抖,“鱼鱼,我想亲口听你说一句原谅。”
阮羡鱼这次连拒绝的话都懒得说。
她只是笑了一声。
贺隼不再纠缠,继续举牌竞价。
毫无悬念,贺隼一个亿拿下了永恒之心。
他又问了一遍。
“你能原谅我了吗,鱼鱼?哪怕不是真心的,我想听你说一句。”
阮羡鱼抱着永恒之心,站住脚步。
她看着贺隼疲惫的、充满哀求的眼睛。
一字一句。
“如果你能回到更久远的过去,在贺隼做出第一件背叛我们感情的事情的时候拦住他,那我能原谅你。”
“你能吗?”
长久的沉默。
怒吼声从阮羡鱼身后传来。
“鱼鱼,你和谁在一起?这个男人是谁?”
阮羡鱼回头,他看到了现在的贺隼。
他眼底的疯狂和偏执更强烈了。
他大步走向阮羡鱼,嘴里喃喃着,“温欣居然踩着她妈跑了出去,那个贱人,如果我找到她我一定立马杀了她!鱼鱼,你现在立刻从那个男人身边离开,我要把你好好保护起来”
没等阮羡鱼反应过来,未来的贺隼松开了她的手。
她听到他的声音,很难过。
“鱼鱼,我真的很想在你身边多停留一会儿。”
“但是到此为止了。”
“在很多次尝试改变你的结局都失败后,我意识到一件事。”
“能改写你命运的方式只有一种。”
“我死了,你所有的苦难才会烟消云散。”
“阮羡鱼,我不是来救你的,我回来,是为了杀死我自己。”
阮羡鱼听见酒瓶碎裂的声音。
锐器刺入人体的声音。
路人的尖叫声。
警笛声。
一年后。
阮羡鱼第十八次在警察局配合做笔录。
警方送她离开。
“阮总,当年谋杀您丈夫的凶手我们还没找到,但我们始终没放弃。”
“明明所有人都目击到了凶手带着口罩帽子,用酒瓶杀害了贺总。”
“但监控就像出问题了一样,凶手居然从画面里凭空消失,就像被”
警察想了想,找到了恰当的措辞。
“就像被人用橡皮擦从这个世界擦除了。”
“找技术鉴定了好几次,画面没问题。”
“但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阮羡鱼轻声,“我知道你们尽力了,不用内疚。”
“对了阮总,温欣是你们集团以前的职员吧?今天河里打捞到了她的尸体,溺水,死了至少一年。”
离开警察局,阮羡鱼去了慈善拍卖。
她把永恒之心摆在了最中间的展台上。
头也不回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