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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琛晏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我不同意离婚。那个协议不算数——”
“法律上已经算数了。”沈清辞打断了他，“流程走完了，手续办好了。陆琛晏，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琛晏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就因为墓地的事？就因为我把婉梨的墓地挪了？我跟你说了，那是大师说的风水不好，我只是——”
“到现在你还想瞒着我？”
沈清辞终于抬起了眼睛，直视着他。
陆琛晏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你和沈婉梨的事，”沈清辞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你还想骗我多久？”
陆琛晏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原来她知道了。
陆琛晏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的双手撑在地板上，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他不敢看沈清辞的眼睛，不敢看那张脸上让他浑身发冷的平静。
“我错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清辞，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
“我跟沈婉梨是我一时糊涂。”陆琛晏跪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的，眼底猩红一片，“我对她不是认真的，就是玩玩而已。我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你，从始至终只有你。清辞，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沈清辞说。
陆琛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起了一簇光。
可那簇光只亮了一瞬，就被沈清辞接下来的话熄灭了。
“我相信你对她是玩玩。”沈清辞的声音依旧很平，“我也相信你说你爱的人是我。可是陆琛晏，这些都不重要了。”
“为什么不重要？”陆琛晏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爱你，这难道不重要吗？”
沈清辞看着他，目光里只有嫌恶。
“人脏了就是脏了。永远都洗不干净。”
陆琛晏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骗了她，背叛了她。
他做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最恶心的事，然后还指望她原谅他，指望一切回到从前。
是啊，他凭什么？
“清辞——”陆琛晏跪在地上，声音在发抖。
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
沈清辞看了一眼陆琛晏，眼神淡漠。
“我和外公要吃饭了，就不留一个外人了，请自便吧。”
现在，他成了外人？
陆琛宴颤抖着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他没有离开，就那样在院子里坐着。
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沈清辞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他。
他把她弄丢了。
他亲手把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人，一点一点地推远了，推到再也够不着的地方。
“清辞，对不起。”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原来被自己最爱的人知道了自己做的那些丑事，竟然是这么丢人、这么难堪、这么让人无地自容的事。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沈清辞知道。
他以为他可以瞒一辈子，以为只要他不说、沈婉梨不说，这件事就会永远埋在土里。
可他忘了，纸是包不住火的。
他更忘了，他伤害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沈清辞。是那个把整个人生都押在他身上的、对他掏心掏肺的沈清辞。
陆琛晏在门外坐了一整夜。
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这些年和沈清辞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新婚那一年，她总是笑。他加班回来，她会坐在客厅等他，桌上放着一碗热汤。他出差回来，她会提前到机场接他，举着一个写了“陆琛晏”三个字的纸牌，站在到达大厅里，笑得像个傻子。
陆琛晏把脸埋在掌心里，眼泪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他想，他大概是彻底失去她了。
天色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陆琛晏抬起头，朝阳依旧，可他的世界已经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