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沈婉梨的肚子越来越大,陆琛晏对她的照顾也越来越周到。
每次产检他都会亲自陪着,医生说孩子发育得很好,她就会开心一整天。
她开始布置婴儿房,买小衣服、小鞋子、小玩具,把那个房间装点得温馨而可爱。
她偶尔会跟陆琛晏提起沈清辞,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姐姐现在在国外还好吗?有没有跟你联系?”
陆琛晏每次都会笑着说:“没有。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和孩子。”
沈婉梨靠进他怀里,满足地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陆琛晏每天晚上都会翻沈清辞的朋友圈。
沈清辞不发动态,他就一遍一遍地翻以前的照片。
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看,看到眼睛发酸。
他每天都在给沈清辞发消息。
“清辞,今天天气很好,你那边呢?”
“清辞,我今天路过那家我们常去的餐厅,还是老样子。”
“清辞,我好想你。”
每一条消息都像石头沉进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沈清辞没有拉黑他,但也从来没有回复过。
可他还是发,每天都发,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知道自己很可笑,可他控制不住。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念过一个人,从来没有因为失去一个人而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沈清辞走了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什么叫生不如死。
终于,沈婉梨临盆的日子到了。
那天晚上,陆琛晏接到了沈婉梨的电话。
“琛晏,我我好像要生了,你快来——”
陆琛晏挂了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话:“按计划。”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沈婉梨已经被送进了产房。
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陆琛晏站在产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沈婉梨痛苦的喊叫声,脸上却格外平静。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手术室里,沈婉梨躺在产床上,疼得满头大汗。
她抓着床边冰冷的栏杆,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却无人回应。
手术室里空无一人,没有医生、护士。
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她。
她只知道自己好疼,疼到快要死了。
“救命——救救我——我的孩子——”
血从产床上流下来,浸湿了白色的床单,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陆琛晏一直在等这一天,报复她。
他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东西,不是因为在乎她,而是因为——他需要她放松警惕,需要她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需要她在最幸福的时候摔进万丈深渊。
沈婉梨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手术室外面,陆琛晏看了看手表。
又过了十分钟,他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沈婉梨躺在产床上,身体已经凉了,脸色惨白如纸。
一尸两命。
陆琛晏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以为自己会痛快,以为看到沈婉梨死了自己会高兴,会如释重负,会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可是没有。
他看着沈婉梨的尸体,心里却空得可怕。
空得让他想吐。
他转过身,走出了手术室。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毓秀终于赶到了。
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见陆琛晏站在走廊里,急切地问:“婉梨呢?孩子呢?生了没有?”
陆琛晏看着她,声音平静:“难产。大人和孩子都没保住。”
林毓秀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不敢相信,从不敢相信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她扑向手术室,看见沈婉梨躺在血泊中的样子,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哭得几乎断了气。
“婉梨——我的女儿——你怎么就——你怎么就——”
林毓秀后来去陆家闹过。
她带着沈婉梨生前的照片和遗物,跪在陆家老宅门口,哭喊着要陆家给一个交代,说沈婉梨死得不明不白,说手术室里连一个医生护士都没有,说这一定是有人故意要害死她女儿。
可没有人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