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陆家的大门紧闭,佣人进进出出,看都不看她一眼。陆老爷子发了话,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准再提。
陆父和陆母更是连面都没有露,好像沈婉梨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毓秀又去找沈父,哭得眼睛都快瞎了,求他去跟陆家讨个说法。
沈父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婉梨是私生女,这种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消停点吧。”
沈婉梨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没有葬礼,没有追悼会,没有人在意。
陆家出了一笔钱,把她的后事打发了,就像处理一件不太重要的家务事。
沈父甚至没有出席她的火化仪式,只是打了个电话,说“你们看着办吧”。
林毓秀一个人捧着沈婉梨的骨灰盒,站在殡仪馆的门口。
“婉梨啊,”她喃喃地说,“你争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没有争到。妈妈一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陆琛晏以为他会解脱,可他发现,沈婉梨的死并没有让他好过半分。
他甚至开始做噩梦,梦见沈婉梨站在手术室里,浑身是血,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每次都在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再也睡不着。
而他对沈清辞的思念,成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处可逃的、像毒瘾一样戒不掉的瘾。
他每天醒来第一个想到的是她,每天晚上最后一个想到的也是她。
他开始疯狂地给沈清辞发消息。
“清辞,我今天去看了你最喜欢的那片海。”
“清辞,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餐厅,你知道吗,老板还记得你。”
“清辞,我快疯了,你能不能回我一条消息?就一条。求你了。”
“清辞,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清辞,我爱你。我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
没有一条得到回复。
他甚至飞去了国外,又一次站在外公家门口。
老人站在门口,挡着门,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冷淡:“清辞说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外公,我求你了,就让我见她一面——”
“我不是你外公。”老人的话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他头上,“你和我孙女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离开。”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他在那里蹲了整整一个下午。
沈清辞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那个曾经让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蹲在路边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心疼,不心软,不恨,不爱。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陌生到她几乎记不起来,自己曾经为什么那样爱他。
她转身离开了窗户,打开电脑,继续处理明天的工作。
她已经升了部门主管,手里负责的项目越来越多,每天忙到深夜,但她从不觉得累。
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她再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了。
半年后的一天,沈清辞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新闻推送。
“国内知名企业家陆琛晏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批准逮捕,据悉,被害人为其前妻之妹沈婉梨”
沈清辞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后,沈清辞收拾东西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点开那条新闻。
她不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捕,不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不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处境。
那些事情,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而她的人生,从她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