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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凝固。
碰杯声停了,笑闹声断了空气都像是冻住了。
席宴屿愣了足足三秒,像是没听懂这几个字的意思,缓缓重复,“你说什么?”
旁边有女生小声附和,“医院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说她癌细胞全身扩散,脏器衰竭,撑不住了她自己签的安乐死申请书”
“天生的癌症,她从出生就有病,所以才被抛弃的”
“她最后那一个月,真的很痛苦,天天吐血”
一句接一句的话语,像冰冷的钉子,一锤一锤钉进席宴屿的骨头里。
“你们在开什么玩笑,前几天她还好好的?”
“”
他的尾音在发飘。
“是真的,全校都知道了,老师也确认过了。”班长叹了口气,“虽然她人品不行,但这样还是太可怜了”
警察却没有给席宴屿继续说话的机会,再次要求带走戚芷晚。
而席宴屿,却本能地护住身边的戚芷晚。
他不能让她出事,更不能让她被带走,影响保送与出国。
“警察同志,是不是有误会?”
他一边不动声色将戚芷晚护在身后,一边拿出手机,快速拨通家里的电话,低声交代几句。
不过几分钟,带队警察的手机响起。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对方神色几变,最终收起证件,看向席宴屿的眼神多了几分妥协。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这次就先回去。但证据确凿,此案会重新调查,希望戚芷晚配合。”
话音落下,两人转身离开。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被席宴屿轻描淡写压下。
戚芷晚瞬间松了口气,她就知道他能摆平。
她起身,得意洋洋绕过警察,“宴屿,我先去补个妆哦。”
戚芷晚走后,警察也跟着离开,包房里气氛又开始热络起来。
大家很快就开启了新话题,毕竟没有人会在意黎姝苑的死。
席宴屿靠在沙发角落,心里空得发慌。
他本该高兴的。
保送名额稳稳落在戚芷晚手里,他们马上就能一起出国,开启所有人都羡慕的人生。
一切都按照他当初的计划,完美落幕。
可他笑不出来。
眼前反复闪过黎姝苑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席哥,发什么呆呢?”
旁边的男生撞了撞他的胳膊,举着杯子起哄,“马上就要和戚姐出国了,不得喝一杯庆祝庆祝?”
席宴屿勉强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我看起来很开心吗?滚!!”
瞬间,刚才还热闹沸腾的包厢,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有眼力劲的人
已经看出他心情不好了。
而且是在说到黎姝苑的话题之后。
“宴屿,你们在说什么呀?”
轻快甜美的声音从包厢门口传来,戚芷晚补完妆回来,自然地挽住席宴屿的胳膊,依赖地靠在他身上。
她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皱了皱眉,却还是扬起笑脸,对着众人撒娇,“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不是在偷偷说我坏话呀?”
没人回应。
有人偷偷抬眼看向席宴屿,见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勉强打破僵局,举起酒杯,声音干涩,“就是羡慕戚姐有这么好的男朋友。”
戚芷晚立刻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与羡慕,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丝毫没有察觉,身边的少年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席宴屿一动不动,任由她挽着,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同学会终于散场。
夜色深沉,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包厢里很快空荡下来。
班长叫住正要迈步的席宴屿,从包里拿出一本同学录,递到他面前。
“这个,是黎姝苑留给你的。”班长的声音很低,“上次你陪戚芷晚出去玩,没来学校,她亲自交给我,让我一定要转交给你。”
席宴屿伸出手,接过同学录。
那薄薄的一本本子,重得像一块巨石,压得他手臂发酸。
他先开车送戚芷晚回家。
一路上,戚芷晚还在兴奋地规划着出国后的生活。
她喋喋不休,他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车窗半降,晚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眶发烫,却流不出一滴泪。
把戚芷晚送到她家楼下,她踮起脚尖,想吻他的侧脸,却被他不动声色地偏头避开。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他声音无端沙哑得厉害。
戚芷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委屈,却还是乖巧点头,“那你早点休息,别忘了我们出国的日期,我等你。”
席宴屿没回应,等戚芷晚的身影消失,他才瘫坐在座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胸膛的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他颤抖着手,打开同学录。
引入眼帘的,就是黎姝苑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