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冷清。
婆子把我关进西厢,窗户钉死,留一扇小门送饭。
春桃没能跟来。
那支玉簪也没了。
我每天坐在窗下,摸着隆起的腹部。
孩子动一下,我就会发怔。
他还在。
他们想让他消失,他越安静地待着。
第三日夜里,阮明珠来了。
她披着狐裘,身后跟着丫鬟,手里端着一碗汤。
“姐姐,我给你带了鸡汤。”
我看着她,“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演。”
阮明珠的笑淡了。
她走到我面前,把汤放在桌上。
“姐姐,你为什么总是不肯认命呢?”
我抬眼。
她抬起手,露出那只玉镯。
“父亲疼我,兄长护我,裴郎要娶我,你是嫡女又如何,你母亲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盯着她。
“合欢散是你下的?”
她笑了,“是又如何?”
我手指一紧。
阮明珠弯下腰,“可进你房里的,确实是裴郎。”
我抬起头。
她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
“我本来只是想让护卫毁了你,再让裴郎厌弃你,可裴郎舍不得,半路换成了自己。”
她笑出眼泪。
“姐姐,他对你也不是全无情分,可惜啊,他再舍不得,也还是要娶我。”
我喉咙发涩,“为什么?”
“因为我怀过他的孩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神冷下来,“只是没保住,父亲和兄长心疼我,觉得裴郎欠我,所以你必须让。”
我听见自己心里最后一点期望破灭。
原来不是他们被骗。
是他们都知道。
阮明珠端起汤碗,递到我唇边。
“喝了吧,孩子没了,你还能活,若你非要生下来,父亲不会留你的。”
我没有接。
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砚推门进来,脸色微沉,“明珠,你怎么来了?”
阮明珠红了眼,“我怕姐姐想不开,来劝劝她。”
裴砚看向汤碗。
我笑了,“裴砚,她说孩子是你的。”
屋里静了一瞬。
阮明珠脸色一白。
裴砚恢复平静。
“她胡说的。”
我看着他,“那你发誓。”
他眉头皱起,“青棠,别闹。”
“你看,你不敢。”
裴砚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住我的腕骨。
“就算是我的,又如何?”
阮明珠看向他。
裴砚没有放手。
“你如今名声已毁,阮家不会让你嫁我,等我娶了明珠,过些时日,我可以接你入府。”
我笑出眼泪。
“做妾?”
他沉默片刻,“至少你和孩子有名分。”
我看着他的脸。
“裴砚,你真让我恶心。”
他眼神一沉,“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抬手,拿起桌上那碗汤。
阮明珠惊呼,“姐姐,你要做什么?”
我看着裴砚,“既然你们都想要他死,那我成全你们。”
说完,我仰头将那碗汤喝了下去。
裴砚脸色骤变,打翻空碗。
“阮青棠。”
腹中剧痛蔓延开。
我扶着桌角,血顺着裙摆滴到地上。
阮明珠后退。
裴砚抱住我,声音乱了。
“来人,叫大夫,快叫大夫。”
我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的沉水香。
和那夜一模一样。
我笑着看他。
“裴砚,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他整个人僵住。
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
“裴砚,你在胡说什么,这孩子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