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抱着我的手在抖。
父亲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阮庭舟也来了,目光落在我裙摆的血上,看向裴砚。
“她方才说什么?”
裴砚没有答。
阮明珠哭了出来,“父亲,是姐姐逼裴郎的,她喝了汤,又故意说那些话刺激他。”
我疼得看不清人,笑了一下。
“汤不是你端来的吗?”
阮明珠一噎。
父亲看向她,“汤里有什么?”
阮明珠跪下,哭得发颤,“只是鸡汤,女儿不知道,女儿真的不知道。”
裴砚抬头,“大夫呢?”
没人动。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急了,“先救她。”
父亲冷冷道:“先把话说清楚,裴砚,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裴砚喉结动了动。
我看着他。
到这一步,他还在犹豫。
真可笑。
我抬手,抓住他的衣襟,“你不说,我替你说。”
裴砚脸色一变,“青棠。”
“那夜是你。”
我满身冷汗。
“合欢散是阮明珠下的,你们原本安排了护卫,可你舍不得旁人碰我,所以你自己进了我的房。”
父亲眼神变换。
阮庭舟脸色惨白,“不可能。”
我看向他,“春桃替我查到了,你们打死她之前,她把证据藏在断簪里。”
阮明珠抬头。
裴砚也怔住。
我笑了。
“可惜你们碾碎的,只是外头那截。”
我从发髻里抽出一根银针。
那是断簪里藏着的东西。
银针里卷着一张纸。
春桃拿命换来的。
阮庭舟伸手来抢,裴砚按住他的手。
“先救人。”
父亲道:“拿过来。”
我攥紧银针,“救春桃。”
阮庭舟僵住。
“她没死,对不对?”
没人说话。
我盯着他,“你若敢说她死了,我现在就把这东西吞下去。”
父亲脸色变了。
裴砚扣住我的手腕,“别乱来。”
我看着他,“你不是想要孩子吗,可惜没了,现在你还想要证据?”
他的脸发白。
半个时辰后,春桃被抬进来。
她没死。
只是背上血肉模糊,脸色发白。
她看见我,眼泪落下来,“小姐,奴婢没用。”
“你很好。”
我把银针交给她。
春桃颤着手展开纸条。
上面写着合欢散的药铺、买药之人,还有阮明珠贴身丫鬟的画押。
父亲看完,手在抖。
阮明珠扑过去抱住他的腿,“父亲,我是一时糊涂,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裴郎了。”
阮庭舟闭上眼。
裴砚沉声道:“明珠,此事我也有错。”
我看着他。
这个时候,他还想替她担一半。
大夫来了。
他替我诊脉,沉默良久。
裴砚问:“孩子呢?”
大夫低头,“没了。”
屋里安静。
裴砚的手慢慢松开。
我躺在床上,看着帐顶。
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身子轻了很多。
终于有什么东西,被他们亲手从我身体里剜走了。
裴砚坐在床边,一夜没走。
天亮时,我睁开眼。
他低声道:“青棠,我会娶你。”
我偏头看他。
“裴砚,你以为我还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