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嫁妆单子递去了官府。
父亲听说时,气得砸了书房的砚台。
阮庭舟来找我。
他站在院门口,声音压低,“青棠,你非要把阮家的脸面踩在地上?”
我正在给春桃换药,没抬头。
“阮家的脸面,不是我踩的。”
阮庭舟看着春桃背上的伤,眼神闪动。
春桃缩了一下。
我挡住他的视线,“大哥有事说事。”
他脸色一僵。
从前我叫他兄长。
如今只剩大哥。
阮庭舟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补给春桃的。”
春桃没接。
我也没接。
他有些狼狈,“青棠,我当时只是奉父亲之命。”
“那你打她时,也只是奉命吗?”
阮庭舟说不出话。
院外传来裴砚的声音。
“我来接你。”
他带了聘礼。
一箱一箱摆满院子。
红绸刺眼。
阮府下人围在外头,小声议论。
“裴公子还是要娶大小姐啊。”
“那二小姐怎么办?”
“谁知道呢,大小姐如今没了孩子,倒也算干净了。”
我听见最后一句,手里的药瓶停顿。
裴砚也听见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婆子,声音发冷,“掌嘴。”
婆子被拖下去时,连声求饶。
他走到我面前,“青棠,从前是我没护好你,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那些聘礼。
其中一只匣子里,放着一支新的玉簪。
样式和及笄那年那支一模一样。
只是太新了。
新的没有旧日痕迹。
裴砚拿起簪子,想替我戴上。
我偏头避开。
他的手停住。
“青棠。”
我道:“碎了的东西,做得再像,也不是原来的。”
裴砚眼底有了裂痕。
“那你要我怎么做?”
“把春桃的板子还给你自己,把孩子还给我,把那一夜还给我。”
他脸色白了。
阮庭舟低声道:“青棠,差不多够了。”
我看向他,“你也觉得够了?”
他抿唇。
裴砚跪了下来。
院子里安静。
他那样骄傲的人,跪在聘礼前。
“我错了。”
阮明珠站在门外,看见这一幕,晃了晃。
她扶住门框,笑了一声。
“裴郎,你从没为我跪过。”
裴砚回头,眉心皱起,“明珠,回去。”
阮明珠走进来。
她摘下腕间玉镯,递给我。
“姐姐,还你。”
我没接。
她眼泪落下来,“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可是裴郎,我也失去过孩子啊,为什么你只疼她的?”
裴砚沉声道:“那是你自己造的因。”
阮明珠面色惨白。
她喃喃道:“原来你也会这样说我。”
下一刻,她拔下头上的金簪,抵住喉咙。
院中众人惊呼。
裴砚起身。
我看着他的动作。
他冲过去了。